情水大白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嗻。”
“……上次你們小主子給老大的手下大喊求情,誰值守?”
“……回皇上,甲字五號六號七號。御前侍衛(wèi)四人。”
“你們小主子良善……這七個人,都派給毓慶宮,做弘星的隨身侍衛(wèi)。”
“……謝皇上!”
暗衛(wèi)頭領(lǐng)跪下行大禮,滿心激動感恩地退下,皇上靜默片刻,忍不住又笑。
大道皇皇,如果可以,皇上并不想去用這些手段。可皇上只是皇上,皇上不是神明,人間也不是天堂。
慶幸的是,皇上不想殺人去保住一些秘密,而皇上可以相信,乖孫兒可以把控那七個侍衛(wèi)。
皇上心里頭琢磨著,這些日子發(fā)生的事情,國法、人情、舊情……家、國、天下……皇上若有選擇,他并不想親手要了索額圖的命。
乖孫兒出手處罰納爾蘇,間接救下索額圖一命。
索額圖不會被“毫無尊嚴(yán)地餓死”……
索額圖作為大清的相國,國丈,若真公開審理,那是打皇上自己的臉,皇上丟不起那個臉,皇上都能給明珠、高士奇一個“安享晚年”——就看索額圖,會怎么做了……
而平郡王、曹家……他們的罪名都不能公開,平郡王還牽扯到宗室和皇家權(quán)利爭斗,又該怎么處理……
曹寅和李煦調(diào)回京城“養(yǎng)老”,派誰去接任,既能勝任,又能維持江蘇和南京的穩(wěn)定……
皇上想著想著,一時又想起教育乖孫兒的事情,眼睛微微瞇起,左手無意識地轉(zhuǎn)動扳指。
*
皇上處理政務(wù),拿出來一份名單看看,琢磨琢磨,時間不知不覺過去。
京城西郊的一家農(nóng)戶里,“一家七口”人在院子里各自忙乎,安靜無聲。西屋里一個一張破舊的床榻上,一個面色蒼白瘦弱無力的女子昏沉沉地躺著,胸口的傷處隱隱有血跡朝外冒……
一個身穿農(nóng)家人褐色短打的少年人慢慢靠近她,嗅著她那“渾身上下透著一種想死不能死,想活不能活的味道”,臉上露出一種病態(tài)的潮紅,好似聞到天底下最美的味道。
一出口那尖細(xì)的嗓子暴露他的身份,也驚得床上女子膽怯費(fèi)力地睜開眼睛。
“李佳氏,皇上仁慈,命令我來告訴你一個消息。平郡王福晉啊,你的閨中好友,她的娘家,要和八貝勒的妻族郭絡(luò)羅家聯(lián)姻啦。你開心嗎?”
“……胡說!”李佳氏重重地喘息,胸口的傷處冒出更多的血跡,簡單的兩個字,用盡她全身的力氣。
那個少年人更開心了,眼里發(fā)出貓兒聞到魚腥味的興奮:“李佳氏,奴才沒有胡說,奴才也不敢胡說。”
“那曹家,那些人,不是為了要幫助你和二阿哥啊,李佳氏,你不明白嗎?”
“住……口!”李佳氏神情激動,憤怒地看著這個魔鬼,眼里有著驚懼,也有恐懼,更有認(rèn)知和自信被一再打破的無盡黑暗。
少年人看著,聞著,一顆心“砰砰”跳,白凈的面頰上泛起紅暈,眼里發(fā)出貓逗老鼠的光芒。
“李佳氏,他們要借用你,攪合毓慶宮不安寧,攪合的太子殿下沒有子嗣,攪合的太子殿下做不成皇太子,你不恨嗎?你要恨啊。太子殿下不是皇太子,你還怎么做皇后啊~~你要恨啊~~”
“你要恨啊~~你要恨啊~~”
魔鬼一般誘惑的聲音不停地響著,李佳氏不想聽,可她無法控制自己的耳朵。她的手痙攣一般地顫抖,想要說一句“住口”也沒有力氣。
她的最后一絲絲“理智清明”斷裂,無法再告訴自己,這都是假的,都不是真的,都是在做夢……
一個聲音說:“這當(dāng)然都是假的。太子殿下愛你啊,等太子殿下回來發(fā)現(xiàn)他們的陰謀,一定會來救你,一定會抱著你哄哄,你和太子殿下、弘皙,一定還是天底下最和樂的一家三口,未來最榮耀的一家三口。”
一個聲音說:“這都是真的。太子殿下出京了,他不會來救你,也沒有能力救你。你要死了,你的弘皙不是你的了。你的好友,是在利用你。你要恨他們,你要恨他們,都是他們,都是他們引誘你,你才會犯錯!”
對,都是他們的錯,都是他們在引誘你,你是那么的美好善良,都是他們,他們告訴你太子妃是敵人,弘星阿哥是敵人,他們告訴你太子殿下永遠(yuǎn)愛你,他們破壞你的生活,他們舍棄你在享樂……
他們利用你,他們利用你!
他們該死!他們該死!
腦袋里瘋狂的掙扎有了勝負(fù),李佳氏的手不再顫抖,呼吸不再急促,眼睛里有了光芒……
*
皇上得知李佳氏開口了,面無表情。
大清的渤海灣,一個大船隊(duì)的人面對這天地異象,眼里的驚駭形同實(shí)質(zhì)。
中午的時候,海上天氣大變化,狂風(fēng)呼嘯、波濤怒吼,兩個時辰的傾盆大雨過后,天地萬物在狂風(fēng)暴雨過后的輕輕嗚咽。
對面的海盜船在東倒西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下沉。而他們,完好無損。
直郡王感覺,他真是從老天爺手里撿回來一條命。他趴在一塊木板上,身體在海水里隨著海浪移動,瞳孔里映照出那呼救的海盜,鮮血染紅的海面,前來營救他的手下們……人呆呆的。
就差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不是差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是已經(jīng)死了。直郡王真感覺,在那么一瞬間,他真死了一回。
舜安顏、訥親等等人手忙腳亂地拉扯他上來甲板,給他按肚子吐水,他重重地咳嗽,膽汁都咳出來,五臟廟中全是“死亡”的味道。
舜安顏嚇得臉發(fā)白:“王爺,下次您可不能跳到海盜船上了。”
訥親也覺得,這次真夠驚險:“王爺,海盜的船到底不比我們的大船。這海上的天氣變化太大,且不能大意。”
直郡王死魚一樣攤在甲板上,胸腔劇烈起伏,破風(fēng)箱一樣呼呼直喘氣。
“他娘的。這大海,真要人命。”他非常想說,下次他一定不沖鋒殺敵人了,不能。他想說,他剛剛看到“死亡”了,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