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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淵內殿里落座了不少天神地仙,山精水怪,見了瀾晨神君紛紛涌過來禮拜。
瀾晨神君畢竟是天帝之子,此刻內殿里坐著的階品皆在瀾晨之下,打從瀾晨進了內殿,說話不免謹慎小心。瀾晨見內殿的氛圍頓時拘束了,索性善解人意地退出內殿四處閑逛。
原本龜丞相是遣了兩只深海蟹跟在瀾晨神君后面引路的。可還沒走上幾步,瀾晨神君一回頭就看著兩只橫著爬的深海蟹距離自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兩只深海蟹舞著八個爪子一邊賣力轉向,一邊還粗著嗓門大叫:“神君您慢點走,走慢點啊。”
瀾晨見狀沖兩只深海蟹擺了擺手。“本君自己認得路,不用你們跟著,你們自己爬回內殿就好。”
丟下兩只深海蟹,瀾晨神君順著珊瑚礁一路往北。臨淵他雖未來過,卻聽說臨淵平日里是不與四海交接的。只有四海華誕的幾日里,四海龍王使了法術將四海后花園地帶與臨淵相接。往直白了說,臨淵的東南西北四角就是四海的后花園。華誕之時,四海龍族家眷大抵都是住在各家的后花園內,一來方便,二來安全,三來也避開了龍族一大家子在臨淵擠成餃子餡,還省了再造一座行宮水殿的錢。
瀾晨神君悠哉漫步,兩盞茶的功夫就從臨淵內殿尋到北海后花園。
北海龍宮瀾晨神君打小就去過無數回,對北海的構造,經常逃家的敖琦未必比瀾晨神君熟悉。除了龍王龍后寢宮,北海的邊邊角角瀾晨早就轉了個遍。是以找起北海后花園來,也是熟門熟路。
沿著海星鋪就的小徑,瀾晨神君順著白玉臺階拾級而上,透過八角琉璃窗朝內望去,穿著五彩舞裙的人魚穿梭其中,看樣子是在為華誕上壓軸的碧浪騰濤迎雪舞作準備。
守門的蝦兵對瀾晨神君自是不陌生,聽說瀾晨神君要進去尋自家的三公主,忙扯了一個蚌精往里面通傳。
“三公主現在可方便見客?”瀾晨攔住蚌精,蚌精滿面愁容不知如何作答。
“方便是方便,只是……”來人是瀾晨神君,就不好說了。
瀾晨吟吟淺笑,徑直朝內,對蚌精臉上的抑郁熟視無睹。“既然方便,本君就自行進去吧,不必通傳。”
兩個守門的蝦兵并蚌精直愣愣地瞅著瀾晨神君往自家公主行宮里走,各自找了大門的一角使勁地往上撞。
“北風那個呼呼地吹,我的心怎么就這么拔涼拔涼的痛呢?”
“咱家公主和瀾晨神君,就是天雷勾地火,干柴對烈火。公主行宮里,總有一個要死在里面的啊。”
“早知結果是如此的慘烈,你怎么不直接告訴瀾晨神君,公主此刻不方便見客呢?”
蚌精臉頰粉紅低著頭,“面對瀾晨神君那張臉,我嬌羞。”
你個蚌精那么厚實的殼,臉皮嬌羞得起來么!
兩個蝦兵目光相對,暗自腹誹。公主在上,害你的不是守門的蝦米,而是犯花癡的蚌精來著,冤有頭債有主,您老可要明鑒啊。
兩只忠心的蝦兵一邊罵蚌精花癡犯的不是時候,一邊豎著耳朵聽著行宮內的動靜。
好像是為了印證兩個蝦兵內心的恐懼一般,北海三公主花容失色的驚叫適時從內傳了出來。
“啊……”
慘叫,這絕對是慘叫。
唬的兩個小蝦兵和蚌精心肝抖顫,恨不得扒拉開門窗朝里面嚎,“天庭的那個二太子呦,你到底把我們家的公主怎么著了哦?”
其實吧,往準確了說,北海三公主的那一聲“啊”與其說是慘叫,不如說是驚叫。
敖瑩只是嚇著了,瀾晨神君進了門實際上也沒對她做什么慘烈的事情。只不過是看她搬了盆半人高的月亮樹,移動起來有點吃力,就好心的問了句“要搭把手嗎?”
這一問不要緊,敖瑩艱難地從月亮樹的縫隙里看清面前的人影。心神一個不穩,力道一個沒控制住,手上那盆月亮樹就這么直直地朝瀾晨神君砸了過去。偏巧瀾晨神君機靈的緊,眼瞅著龐然大物朝自己砸過來,他抿了抿唇,側了側身,讓月亮樹通行無阻的往墻面砸了上去,“吧嗒”一聲連帶著敖瑩公主的心一起碎了。
敖瑩對瀾晨,大眼瞪小眼。
敵不動,我不動。敖瑩忍了忍,再忍了忍,尋思著還是自己先開口的好。哪曉得心有靈犀的瀾晨神君與她同時開口。
“襲擊上仙,罪名不輕。”
“你拿什么賠我的月亮樹?”
“……”
“……”
雞同鴨講,莫過如此。
敖瑩仰天長嘆,她這輩子最大的劫數就是眼前這位瀾晨神君,沒有之一!
襲擊上仙罪名不輕,可假如沒有連坐這個說法,敖瑩化出龍身和瀾晨神君魚死網破的心都有了。
月亮樹啊月亮樹,她給百果仙人端茶送水足有百年才求到的一株結月亮果的月亮樹。歡歡喜喜地抱回家連一天都沒到,就這么在眼前砸得稀巴爛。瀾晨神君真不愧是她敖瑩這輩子乃至上輩子的冤家克星。
“我不就是想吃個月亮果嗎?怎么吃個果子就這么難呢?”敖瑩捏著碎成渣的月亮樹根欲哭無淚,怨念的目光在瀾晨神君身上掃視一周,憤恨不已。
“原來重點是在吃嗎?”瀾晨神君恍然大悟,“本君還以為你是對我起了謀殺的歹念,看樣子不是這么回事。”
“放……放……我和你小仇雖有,大怨卻無。好好地我謀殺你做什么?”記起瀾晨神君好歹頂著天庭二太子的身份,敖瑩忍著一肚子的火,含淚把“放屁”兩個字吞下了肚。
瀾晨神君狀似安心的舒了口氣,摸出金邊折扇搖了兩下笑吟吟地道:“剛進你的門,就被半人高的兇器襲擊,本君多少還是有點后怕的。幸好三公主不是要對本君行兇。”
敖瑩面目猙獰,“嘎達”一聲用力過猛,掐斷了月亮樹根的最后一點生機。好吧,敖瑩她此刻不敢確定,瀾晨神君方才真不是故意撩撥她的火氣,而是在真心解釋來著嗎?
“根斷如魂散,三公主請節哀,你手上的月亮樹是真的沒救了。”
“瀾!晨!”
敖瑩確定了,瀾晨神君不是自己的克星,他丫的就是一個災星!
怒火中燒的敖瑩公主暴走了,甩著華麗的宮裝長袖就要往門外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