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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與她終究是有緣無份的。原因無他,只因他是當朝天子,而她的父親卻要謀反弒帝!所以,縱然兩情相悅,縱然山盟海誓,他還是選擇離開了她。
家國大義,終究容不得他兒女情長。
他垂下眸,緊緊握著拳頭,歉疚道:“是朕的錯,朕辜負了你姐姐,是朕害死了她!”
棠芙聞言,輕笑一聲:“當然是你的錯,如果當年你沒有招惹我姐姐,那么她就不會愛上你,更不會為了你而死。”待抬頭望見他內疚的神色,不由心中不忍,又道,“其實,這也不能全都怪你。男女之間的事嘛,本就是兩廂情愿,誰讓姐姐當初愛上你了呢!再說,姐姐當初選擇殉情,大部分也是因為梁王逼迫她嫁給別的男子所致,與你離開他并無多少關系。”
“梁王逼迫她嫁給別的男子?”荀弘不由一愣,問。
“是啊!”棠芙點點頭,大方的坐到一旁,“我聽說,梁王知道了你和姐姐的事后,怕姐姐與你再糾纏不清,于是想把姐姐嫁給他的得力下屬,可姐姐寧死不從,這才選擇了以死明志。”
“原是如此。”荀弘長嘆了一聲氣,眸中聚滿了哀傷,“你姐姐她心里終究還是念著我的,如若不然也不會寧死不屈。”
棠芙見他這般傷神的模樣,倒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了。棠月因他而死,她雖惱他,可卻沒有要責怪他的意思。感情之事,本就是兩廂情愿,沒有誰對誰錯之分。若不是當年棠月心中也愛慕于他,又怎會招惹這番禍事,花樣年華便香消玉殞呢!
唉,說來說去,情之一字終究是自古皆苦,縱然用情至深,也抵不過天意弄人,到頭來徒惹得一身情傷。
“哦,對了!”棠芙一拍腦袋大叫道,“光顧著跟你聊我姐姐的事了,差點把正事給忘了。那個,皇上啊,我這次來是想問問你關于端王的事。”
“荀時?”荀弘愣了一下,“他怎么了?”
棠芙大嘆了聲氣:“他沒怎么,他只是突然要趕我走而已。”
“趕你走?”荀弘想到兩人因云菁的逃婚而結合到一起的那場荒唐的婚事,不由笑道:“他趕你走不是正好稱了你的心,朕可是聽說你自嫁過來可是一直鬧著要離開王府啊!”
“雖是這樣不假,可是...可是...”棠芙扁了扁嘴,一時間不知該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
“可是怎樣?”荀弘問,眉毛不自覺的揚了起來。
“可是他、他...他太突然了啊。本來都一直死防著我逃走的啊,今天突然就跟我說要我走,怎么看怎么那么奇怪,總覺得這其中好像有什么事似的。”棠芙撅著嘴巴,小臉上寫滿了不解。
荀弘略思索了一下,從桌上拿出一本奏折遞給棠芙:“雖然朕不知道他為何突然要趕你走,不過朕想應該跟這折子有關吧。”
棠芙接過奏折,打開一看,竟是荀弘請兵出征的奏折。
“他要出征!”棠芙訝然。
“嗯。”荀弘點了點頭,“西北邊境近日來有些騷動,本不是什么大事,派兵鎮壓一下就好,卻不想皇弟竟要請兵親自出征,朕也是覺得十分意外。”
棠芙聞言低下頭凝眸思索,半晌,突然一拍桌子,大聲道:“真是豈有此理!遇事就只知道逃避的臭男人!”然后大步離去。
荀弘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等回過神來早已不見了她的蹤影,不由搖了搖頭,笑道:“你與她容貌如此相似,為何性格卻這般大相徑庭呢!”
“荀時,你給我出來!”棠芙一會到王府就沖進荀時的書房,大叫大嚷道。
彼時,荀時正坐在書房中發呆,看到她身著夜行衣怒氣沖沖的樣子,不由愣了一下,兩人四目相對,一個滿心不解,一個怒火沖天,好半天誰也不肯開口。
云沫兒聽到動靜,趕緊跑了過來,待看到兩人大眼對小眼的情形,不由有些搞不清楚,不過卻仍怯生生走到棠芙身邊,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聲提醒道:“棠芙小姐,什么事千萬別沖動啊,別忘了您馬上就可以離開這里了。”
棠芙卻一把甩開她的手,大步走到荀時面前,道:“你說你是不是因為師姐的緣故才請愿出征的啊!”
荀時聞言神情怔了一下,隨即問:“你怎么知道本王要出征的事情?”
“這你別管,你只告訴我是或不是就行了!”棠芙撅著嘴巴,眸子里很是急切。
“不是。”荀時搖了搖頭,起身走到一旁背對著她,“本王只是想換個環境罷了。”
“騙人!”棠芙走到他面前,逼他看著自己,“我看你分明還是在為師姐的事傷心,喂喂喂,你是個大男人啊,懂不懂什么叫拿得起放得下啊,能不能不要這么兒女情長,拿出點魄力好不好,都已經過去三個月了,你到底還要為這件事傷心多久啊!”
“本王想你是誤會了,云菁的事本王早已放下,本王只不過想換個環境想清楚一些事情罷了。”荀時難得認真解釋道。
“那你說你要想清楚什么事情?”
“本王...”荀時一頓,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她。最近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總感覺有些心不在焉,做起事來提不起勁,而且每次面對她,他的心里總有種莫名的感覺,讓他想逃離又不自覺想靠近,擾的他心里亂亂的,不知如何是好。尤其最近這些時日,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他的心也變得越來越焦躁不安,似乎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可他卻又弄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所以他必須要找個時間找個地方好好的靜一靜。
“你倒是說啊!”棠芙不依不饒。
荀時無奈,只得長嘆了一口氣,喚來侍衛,道:“來人,送王妃回房!”
侍衛進了門,對棠芙行了個禮,恭敬道:“王妃,請吧。”
“你!!!”棠芙氣惱,待還要發作卻被云沫兒攔了下來,云沫兒安撫她道:“王妃,天色已晚,還是回房歇息去吧,有什么事待明日從長計議。”她這才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一回到房里,棠芙就一屁股坐到床上,開罵荀時:“真是氣死我了氣死我了,臭荀時,牛什么牛,不就是個王爺,有什么了不起的,還敢讓我侍衛趕我走,姑奶奶我真是沒事閑的才會擔心他。哼,臭男人,真是氣死本姑奶奶了,姑奶奶我才不要多管閑事,本姑奶奶我走就走,才不要跟這種人扯上任何瓜葛呢!”
云沫兒見她這般氣急敗壞的模樣,不禁失笑道:“行了行了,棠芙小姐您就消消火吧,行李我都收拾好了,就差您一句話咱就可以走了。只要離開這王府,您過您的武林生活,我回我的云家,咱們吶,都不會再跟王爺扯上任何瓜葛。”
“好,咱們走,明天一早就走,才不要繼續呆在這個鬼地方呢!”
第二日,荀時剛起床,正在下人的服侍下換上一身戎裝,侍衛進了門來,向他道:“稟告王爺,王妃今早已經離去,現已出了城門。”
荀時聞言脊背一僵,片刻,閉上眼睛,嘆了聲氣道:“讓她走吧,吩咐下去,若是遇上王妃,不要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