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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黃昏近晚,日暮的余暉灑在城門外的古道上,沿著漫漫的一路蒼茫延伸到遙遠的地方。
杜墨庭站在城門口,望著城墻上的赫然鐫刻的京都二字,心中無限復雜。
“公子。”一旁的杜謙牽著馬匹,提醒他道,“我們該走了。”
垂下頭,杜墨庭的眉間涌上一片傷感,轉身上了馬,他道:“啟程吧。”
夕陽下,兩人背著行囊騎著馬奔著金陵的放下疾馳而去,留下一路馬蹄卷起的塵埃。而在兩人剛走之后不久,一位身著白衣的翩翩公子牽著馬出了城門,那公子身材頎長,明眸皓齒,月牙彎眉,皮膚白皙,一張小臉頂俏的似女子一般,而他身后的跟隨著是一位氣質不凡的虬髯老者。
沒錯,這位白衣公子正是女扮男裝的云菁,而那位老者正是當年叱咤風云的云不凡。
云不凡將手中包袱遞給云菁:“菁兒,真的要走么?”
云菁從他手中接過包袱,輕點了點頭:“嗯。”
“沒有回轉的余地么?如果向皇上稟明原由的話,皇上他一定會諒解的。”
云菁低下頭,長嘆了一聲氣:“爹爹,悔婚雖非我所愿,卻終究是我之過錯,不論如何我都違了圣旨,觸犯了龍顏,縱然皇上偏袒我云家不追究我的過錯,我卻無法做到問心無愧。如今,我懷了杜墨庭的孩子,這孩子是上天賜給我的第二個孩子,第一個我沒能保護好她,如今這個我不能再讓它出事,若我繼續留在京都,恐有心人會拿這個孩子論事,再生事端。爹爹,我只想這個孩子平平安安的出生,長大,不想讓它像我一樣牽扯到朝廷復雜的紛爭之中,所以...而且,婚約已悔,舊人相見,你叫我如何再去面對端王,只是徒增難堪罷了。”
云不凡亦長嘆了一聲氣:“唉,看來你跟端王果真是有緣無份啊,只是可惜了他對你的一片情深,真是可惜啊...”
云菁眨了眨眼睛,輕輕一笑:“爹爹放心,端王這么好的人,一定會遇到一個更好的女子和他廝守的。”
她笑容明麗,如桃枝上含苞待放的桃花苞,染的云不凡散去了一身愁緒,他唇角向上揚了揚,亦笑道:“但愿如此。”然后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囑咐她,“既是如此,那爹爹我就不強留你了,記得多保重自己,到了太行山上代我向你師父問聲好。”
“是,爹爹。”云菁抱拳向她行了個禮,“爹爹保重。”
“嗯,去吧。”
云菁把包袱挎在身上,翻身上了馬,又不舍的回頭看了眼云不凡,待看到他眼眸的肯定,才轉回頭,腳蹬了下馬肚子,喝了一聲:“駕!”向北揚長而去。
一場相遇,重逢卻又別離,終是殊途。
三個月后。
香隅鎮,杜家老宅。
杜墨庭提著香燭祭奠完杜家祖先,剛回到杜家老家,忽聽得一聲暴喝,接著耳朵便傳來熟悉的痛意,疼的他哀嚎不止。
“我說你這個臭小子,真是實打實的敗家玩意啊,我不過離開了半年而已,你先是把媳婦氣跑了,又把家產敗沒了,你跟我說說,我們杜家是不是上輩子欠你的啊,所以才生了你這么討債鬼啊!”秦拂掐著腰,狠狠的揪住杜墨庭的耳朵,氣的直喘粗氣。
杜墨庭看到她,一愣:“娘?您怎么在這兒?”
“你這臭小子還好意思問?要不是你把媳婦氣跑了,你老娘我怎么會千里迢迢的跑到這來?本來我可是塞北看雪的啊!”秦拂氣的手里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自從她和左方一起離開金陵后,就一直到處游山玩水,南至南海,東至蓬萊,西至昆侖,北至塞外,好不逍遙自在。彼時,她正在塞外享受她的皚皚白雪,忽然左方收到他師門的信函,急召他們回太行山。等到他們回到太行山,見到正在太行山養胎的云菁才知道原來他們走后發生了這么多變故。
云菁和左方的師父是護犢子的主兒,知道自己的徒弟懷著孩子還受了這么多委屈,心疼的不行,即刻下令派左方去金陵向杜墨庭討個說法,她這才跟著左方一同回到了金陵。可誰料,如今的杜家家宅已充了公,成了官家的,連杜家的所有商鋪也一律成了官營,她與左方遍尋杜墨庭不著,多方打聽之下才得知他回到了香隅鎮的杜家老宅,她們當即快馬加鞭趕來,于是便有了剛才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