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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切時候哪來的無端,朗朗晴空哪來的閃電,半空中站了一穿著凜凜的緋色朝服的瀨宋,將手里鋒利泛寒的槍戟收了,騰出手來挽了金龍將它的龍頭搭在肩側,給它空隙喘息,一半的衣衫染了血,和了泥漿,神色依舊風輕云淡,嘴角甚至還存了笑意。
孟姜意識還勉強有些清醒,忽然想起這便是閻浮提州上的宋王瀨,是十方閻君中唯一束腰勒帶,身穿戰袍的神君。從前只見了他浪蕩隨意多管閑事的慵懶姿態,竟然忘了他也是個戰場上的嗜血神靈。
心中猶自存了些慶幸。
瀨宋身形一動,槍戟已握在右手,直指妖物的咽喉,就要刺進深處。
有女聲微弱卻堅定:“上神手下留情,妖物收了就是,何必取了性命?!”
瀨宋移了眼,平時笑瞇瞇的眉眼此刻卻是面無表情的看了發聲的紅衣姑娘,聲音極淡:“你試試叫他饒了這金龍,手下留情,它倒是聽見了沒有。”
紅衣女咬了紅唇,“沒”字剛剛出口,瀨宋便已經迅速刺入,疼得那獸發狂,撲了過來要拼著氣力殊死一搏。
瀨宋反手一絞,注了神息入槍戟,直刺的它皮開肉綻,那獸也狠了心思,不顧疼痛便強迎向前,瀨宋一面應戰一面竟還得了空,將掛在他身上的奄奄一息的孟姜移到了另一處松軟的放下,瀨宋的動作不過瞬時,按道理孟姜也抓不住他,只是其實孟姜從一開始龍爪勾他的衣袂就不曾放開過,所以那獸風馳電掣間張了巨齒咬過來之際,瀨宋被孟姜拽了,聽見她第一次動用神息發出人聲,是個清秀有磁性的男低音。
她說:“我……好餓。”
然后昏了過去。
她成功的坑了一次瀨宋。
在以后的歲月長河里,瀨宋終抱美人歸后,美人偶然問他那時在漩渦中發覺自己便是金龍是因為什么。瀨宋回憶至此,嘴角抽了抽,道:“我總以為,正常的龍族在哪個時候耗盡氣力,說的應該是——救救我。”
美人默。
孟姜醒來已是七天后,醒來時臥在簡陋的竹棚里,棚外雨聲滴滴答答,天色暗沉分不清晝夜,那細密的聲音聽得她嘴唇發干,渴醒了過來。
她初始覺的很難受,卻又不知道難受在哪里,身體似乎被定住了動彈不得,還沒有抬眼就感覺到前方有股熱源,使她很舒服,便努力的要強行移動去靠近,靠的近了又覺的有些過于灼熱,嘴唇更加干渴枯燥。
只得睜眼無意識的去瞧,這時雨聲稍微弱了些,孟姜聽見柴火嗶嗶啵啵的炸裂聲,眼前也有火光隱隱跳躍,時不時的結出火花在半空中旋繞。
再抬起一寸的眼皮,目光移至火堆旁的移動的人形身上,衣服的顏色受了火光的影響看不太清,海棠花倒是若隱若現的,在往上只看見凌亂纏繞的布帶,好像端了什么向她走來。孟姜眼睛看的酸了且不太適應光亮,只得重新閉上緩緩。
上頭傳來瀨宋顯得頗為溫潤的嗓音:“總算是醒了,把嘴張開喂碗水給你過胃。真的怕你活活餓死。”
孟姜默默聽了,有些安心,又在心中反駁他想的錯了,她從來不會餓死,只會餓醒。于是吃力的要張嘴證明給他看,她費了很大的力氣額角都滲出汗了,在瀨宋看來卻不過只咧出一個小縫。
瀨宋蹲下身來幫她,托住她的下顎,很有耐心的從外面扳開她的嘴,露出鋒利的尖牙和略干的大紅舌頭來,孟姜頭一次覺得有人伺候著連嘴都不用自己張開是一件特享受的事,乖乖維持了好久等著食物入腹,只待吞咽。
卻覺的有什么東西頂了她的上腔,心想不是說好先拿水過胃,怎么卻挑了這樣大的食物要她咽了,她無法合嘴又不能發聲,著急間,聽見呼吸的聲音竟從自己的口中傳來,原來是瀨宋鉆了進去。
孟姜一面驚訝自己嘴竟然能大的裝的下一個活人,一面又不知所以,想不通瀨宋究竟要干些什么。只感覺到瀨宋將手伸了進去,觸及深處時條件反射惡心的慌,奈何腹中空空又嘔不出些什么,咕嚕咕嚕直冒酸水,又怕惡心到瀨宋只好拼命忍著。
緊接著有股熱流入腹,孟姜的干渴便緩解了不少,瀨宋慢條斯理退出來,衣襟上好似還沾了不少水漬,他卻只風輕云淡的抖抖袖子道:“你七竅中堵了不少污泥,入了胃里,傷到了消化處,不能自己吞咽,這一個月內也只能吃些流食。”
他看見那正仰了頭活動下頜的金龍忽然頓住,接著抖了一下,白眼一翻原地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