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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靈二十八星宿在神系中一直都是同屬護衛的角色,其實本都是懶散的性子,生自洪荒末,六道自大戰以后都存且茍延殘喘,眾族派岌岌可危倦與兵戈之事,只收了心神修養神息。沒人拘著沒得束縛,可想而知,生活逍遙到什么地步。因見了道祖受了教化便受了天君的規整,但畢竟有前車之鑒,天君便沒有將其留了身邊,九重天上規矩眾多怕其受不了理法教化便散養著。
是以諸君的星宿宮總是鮮少有人到訪,大多都是各宮宿主自己出去浪。
因此,陶唐說道有人造訪當真使著在漩渦中化龍的孟姜與王蛟吃了一驚。更何況依了陶唐的意思這桃花還不只一位,便費了她好一番計較。
孟姜想,其實天子裳總攜了酒水與自己在人間勾搭,混的如兄弟一般,來尋自己也是常理。
再者是玄元,算是了她吃酒的知己,與天子裳約了日子帶上了什么山珍野味一同來看望自己也算是禮尚往來。
可夾上了瀨宋仿佛就不太尋常了。
自己從前是不曾與瀨宋有過交集的,也就不曾知曉他的人品,只是自己從前人品也不見得能好過他多少,怕還會起了興致,與他討論一二,饒有興味。
前文也說了,王蛟從初始便是個空有了妖嬈面皮的女流氓,從小與各宿主混世養成了放蕩不羈的浪人模樣,所以即使司著職位卻離九重天甚遠,孟姜還是王蛟的時候,曾想,天君倒是極會算計的,沒將這幫亂臣賊子放在身邊硌了自己的眼兒,名義上蓋了章作了自己的人,各自安好心中都明白著。
只是以防過縱,總要行些制度,無規矩不方圓,將星宿主們分了四方神的名下,有互相牽制著的意思。定了一條形同虛設的規章,每每一個季度必然是要去四方神那去聽些佛法道理。
孟姜不知道其他神君怎么看待這一條例,陵光神君卻是老老實實的遵從了的,只是她手里未必握著佛籍清典,可能是雙仿若白玉蘊含光華的象牙筷。七星宿主也未必端坐了受什么沐浴洗禮,可能滿嘴跑火車塞滿了糕點吃食。雕花的供桌上也未必放著檀香佛珠,可能是煙火繚繞的鍋爐,鍋里是熱湯肉菜。
現下即臨冬至,南方七宿必定要尋此機會聚上一聚,叫陵光神君的殿中鬧的天翻地覆才罷休,孟姜記得那時小蓐江初醒,被雷劫劈的外焦里嫩,記憶還模糊著,王蛟先入為主尋了個由頭賺來了他一聲君父,聽的他那軟軟糯糯的聲音覺著十分受用,尋思著這一聚必要帶上蓐江,叫那些沒分寸的家伙仔細著瞧瞧,什么叫做福分,到時候叫了蓐江認了這些還存了些資歷的元老叫聲好干爹,何愁后路無憂?
王蛟的小算盤打的啪啪響,孟姜此時心中也有些小九九。
心中還因著陶唐所說的桃花哽著,自己與蓐江的記憶既然不存在這一環,那么這在漩渦中,便是不必要的,所謂下棋,一步錯步步皆錯,萬物都是從了規律的,倘若多出瀨宋這一環來,那么自己也不能知曉后事了,這漩渦也就無從談及出去一詞了。
是以她不能讓瀨宋見了現在的王蛟。
孟姜暗暗算了日子要去堵瀨宋,蓐江的境況也多有好轉,著實叫王蛟欣慰,自己下廚挑了些性溫的藥材,燉了補品好生伺候著。
等到蓐江醒的那日,孟姜也就要去堵了這多事的瀨宋,孟姜其實很是納悶的,自祝阮阮逃婚,自己與瀨宋便好似冥冥間有了幾分聯系,無論好事壞事總能扯在一堆。
這遭陷進了漩渦,竟還要巴巴的去堵他。
星宿宮下的鍾茂山上蒼松翠柏居多,是以總是常青的樣子,翼火蛇的神息越盛,那林中事物便越發生機盎然,山的旁處又繞了條九曲的清河,從星宿宮遙望,宛如一條綠帶蕩漾綿延千里,搖戈生姿是人間美景。是以自人文初起便長有了文人居士隱臥在此與青山綠水共眠,本也是個極好的繁衍生息之所,只是山中精怪修養的很多,早早搶了地盤生生攆了旁的生物出去,便又極少有了人跡。
鍾茂山的大小精怪因得了這得天獨厚的恩澤,都尊了王蛟謂上神,行供奉祭祀之禮。
近日呢,山中精怪暗暗有些騷動,隱隱晦晦也不知是為的什么,只見鍾茂山的邊緣那條九曲河中游了一紅鯉上來,緩緩蹭上岸化作了一個紅衣的女子,形容十分狼狽,有河岸邊緣的歇居的松鼠鳥獸銜了些草藥放在她身旁擱著,原來是魚尾處有傷,像是被什么鋒利堅硬的東西刺破了,傷口長約一寸,還汩汩往外滲著血。這樣的傷勢出現在這樣窈窕纖細的女子身上實在有些觸目驚心,雖則個只是個紅鯉所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