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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活了千萬年的人啊!千萬年!
“沒有關系。我能聽懂,只要,你不講太快。”
“…………”
對方又是一笑,指了指自己:“我是你要找的人嗎?”
孟姜盯了她藍色的瞳孔,將符令卷在指尖,聽到自己說:“那要擁抱看看了。”
對方很是驚訝的上挑了眉毛,接著大方的主動攬住了在她眼里這個可愛的少女。配合的問道:“是不是?”
孟姜的指尖的符令探過她跳躍的心臟又跳出,孟姜垂了眼,沉默了半刻,緩緩離開了這個溫暖的擁抱,朝它的主人抱歉的笑道:“不是。”
不是他。
竟然不是他,那該是誰?她還需要擁抱誰?現在這個孩子是個爽朗的異國人,如若他入了畜牲道,或是成了一頭豬,或是一株草,她要怎么辦?圈回家喂著,還是挖出來養著。
她找了他百年,竟沒想過這檔子事!
美人兒看她低頭不語以為是傷心了,惋惜的搖搖頭。
“小姐,你們中國一句詩,說的是世界所有的人民都可以是朋友,我也可以是。你,不要悲傷。”
孟姜抬頭笑了:“女士,我們也有這樣一句詩——有情有義卻無份,緣可緣惜人沉悶。再遇不知何年月,見面不語憑誰問。”
見面不語憑誰問。
對方不知,孟姜也不解釋,禮貌的道了聲再見,擺手便走了,詩是念給自己聽得,又何必讓她了解,了解了又如何,誰也不了解。
那廂兩人靜靜地等著,待她隱了身形,絳錦便追了孟姜詢問,她揉揉眉心踢了這小子一腳,沒好氣的哼了:“把那游魂給我拘著,我隨神巫辦了差就審它。”
絳錦明白了那人不是沈青鶴,知道也孟姜無需安慰,竟然還厚了臉皮挨了過來:“有賞不?”
孟姜的手又抖將起來。
倒是絳麟看向了某處,問道:“那個便是神巫?”
孟姜打眼望去,不遠暗處卻是有人穿了朱色的朝服,束了青絲,想是已經回了殿的,只是又來尋她,敢是知道了祝阮阮再在何處?
孟姜嘆了口氣,仔細一回想西陵大橋上,蓐江怎么會查覺不到夜游神君隱了在暗處,原是借個散心的由頭讓她處理私事罷了,頓覺誤會了好戰友,低眉斂目的走了過去。
天色黑黢黢的,孟姜只瞧見了他下擺有幾分熟悉的暗紋,輕聲問道:“神巫是找到了閻君?”
其實孟姜本是想問是否尋到了祝阮阮,但稱呼祝氏為火神巫,話便太拗口了,只好糾結的選擇了稱呼瀨宋。好在她也是冥界的人,掛心閻君也不奇怪。
蓐江沒說話,只點了頭。孟姜有了前車之鑒,也不問去的何處,尋思他是個趕路不愛說話的人,自己當下郁結未消又添了新愁,一路寂靜未免也太過煩悶,便主動開了腔,也并不指望他搭理。
“神巫先前問孟姜這往生湯是否真的能忘卻前塵,孟姜本來不知,現下卻又了新解。
孟姜不懂佛法,也不聽道言,神巫全當耳旁風聽了,或是孟姜酒醉胡言也未嘗不可。
人我是不知的,湯我也不會喝,只是孟姜也有過前塵罷了,既是前塵,也不愿再提,從前孟姜認為既有了后身,前塵也可當不存在的,現在想來也不過自欺欺人,只是我比世人活的久些,一條路走的煩了機緣之下碰到另一條路換著走走,世人活的短些,只有靠著投胎轉世才換了另一種活法。
我與世人的區別也不過是碗湯,就像我的自欺欺人,也不過是我喂自己的一碗往生湯。”
孟姜的一吐為快終于奏了效,果然胸中濁氣散了不少,更是覺得蓐江是個傾訴的好對象,依他的性子沒打斷自己,至少是愿意聽的,便舔了嘴唇繼續:
“今日我本以為尋到了故人,縱然是弄錯了,也想通了些事,只想把這悟出來的理與你說說,悟道這種事是卻也是要機緣的,我雖不過冥府的一界小司,樣樣不如你出眾,悟的道理卻不一定比你少。
六道生靈莫不是存了念想的,我這故人便是我的念想,倘若神君也有什么念想,便存著這念想罷,念想而已,不一定非要成了事實的,有了念想有的人才存了口氣,如是真的成實了卻非我等所料,那口氣也便沒了。”
借著抒情的當兒,孟姜也由衷的勸了一把,看蓐江不時點頭的模樣看來是聽了進去的。
再抬頭竟已是到了蓐江的府上,只是由后殿進去了,后殿竟也未著燈,倒是前院瞧著燈火通明的樣子。孟姜感激他聽了自己一路的牢騷,動作也積極了些,雖然心下疑惑回這里作什么,但也只是知趣的點了盞燈先向了前院走去。
走的近了才察覺前院竟然還有劍戈相搏的聲音,孟姜一愣,難道是祝阮阮那個小混球打將回來了?這倒是挺合她的風格……
果不其然,前院中一身紅衣的少女和蓐江纏斗的難分難解,已是持續一會兒了,哪里什么燈火通明,是二人的神光耀眼罷了。
等等,蓐江在這里,那她身后的人是誰?!
孟姜臉色白了,神光閃爍之間后殿的人穿著朱紅的朝服,熟悉印金的海棠花紋樣若隱若現,當真是宋王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