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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程瀟笑了笑,“你怎么樣?家里那邊很冷了吧。”
“冷的不想出門。”
“那就別出門了。”程瀟微笑,“如果忙的話,就再找個服務員。”
“我聽你的。”
她閉上眼,整個身體完全倚在胡楊樹上,這么靠著,就很有安全感,“小心身體,等我回去。”
他笑了笑,“嗯。”
良久的沉寂。
“許邵東?”
“嗯?”
“我還以為你睡著了。”
“我沒睡著。”
他淡淡的笑。
又是沉寂。
他說:“你跟我說說話吧。”
“隨便說什么都行。”
程瀟輕笑了笑,“我又胖了,肚子大了一圈,現(xiàn)在估計得有一百一十斤。”
“一百二都不胖,一手就擰起來。”
“……”
“之前也沒見你一手把我擰起來。”
“不然回來試試?”
“……”
她輕彎了彎嘴角,繼續(xù)說:“許邵東,等我回去,帶給你件禮物。”
“沙漠的星星嗎?”他開玩笑道。
程瀟神色溫和,嘴角自然的拉出一道好看的弧線,淡淡的說:“等我回去,你就知道了。”
“好。”
他對著手機親吻,她清楚的聽到,然后笑了。
“我等你。”
她靠著胡楊,望著滿是繁星的夜空,此時此刻,溫暖極了。
低頭,看著纏繞凌亂的樹根,淡淡的揚起嘴角,輕語,“我身邊有兩棵快要枯死的胡楊樹。”
他重復了一句,“胡楊……”
程瀟伸手觸了觸胡楊,樹皮枯糙松弛,寫盡了歲月。
她的指尖沾了干燥細碎的木屑,捻一捻,隨風而去。
“看樣子它很老了。”
程瀟瞇著眼睛柔和的看著它,“許邵東,我覺得它還挺像你的。”
“為什么?”她聽到他淺淺的笑了,“我有那么老?”
她蹲了下去,撫摸著它的根,仿佛看到了一個百折不撓的靈魂,一個不倒不朽的生命。
胡楊一千年不死,死后一千年不倒,倒后一千年不朽,朽后扎根沙漠,永生永世。
“像啊~”
淺淺的聲音飄蕩在風沙里,散了。
頑強的生長,寂寞的屹立。
堅韌,獨特。
我覺得。
你像極了它。
電話突然掛掉了。
程瀟看著滅掉的手機屏,歪了歪嘴,自動關機。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里,坐了下來,倚靠著胡楊樹。
一個堅硬,一個柔軟,
一個粗糙,一個細膩,
卻一樣堅強,
一樣溫柔。
程瀟微微仰臉,望著天,嘴角微微彎起,那笑容,比沙柔軟,比夜溫婉。
比天地,更浪漫。
**
許邵東到家了,他掏出鑰匙開門,像往常一樣,煮了面,吃完,洗洗睡,當然了,沒怎么睡著,一夜恍恍忽忽,不知不覺就天亮了。
他把義眼片取出來清洗,完事后就去了咖啡店。
每天兩點一線,從家到咖啡店,從咖啡店到家,不知不覺的,過了十幾天了。
程瀟給許邵東打電話的時候,她在布隆迪,世界上最缺水的國家之一,可能是國際長途,也可能是她待得地方信號不好,打了第三遍才打通,她特意算準了時間,這個時候,中國大概九點多,一般情況下,他還沒睡,而且在家。
當然了,她算的很準,許邵東剛洗漱完躺在床上看電視,哦不,是聽電視。
他聽到手機響,立馬關了電視,屋里立馬黑了,只有手機屏幕的一點點光亮。
“喂。”
可能是半躺著剛起來,他一發(fā)聲,嗓子是微啞的,許邵東的聲音本就算很低的那種,這么一來,聽上去像是幾天沒睡覺。
“許邵東。”她的聲音也一如既往,沒什么情緒,平平淡淡,音調(diào)不高不低,他卻覺得,好聽極了。
“程瀟。”
“你剛睡醒嗎?”
“沒有。”
“你的聲音聽上去很累,許邵東,你干什么了?”
“我沒干什么。”他連忙解釋,還特意小聲的清了清嗓子。
“你睡吧,我還是掛了。”
他急了,“我不睡,我還不困,你別掛。”
程瀟當然沒急著掛,她聽出來他急促的聲音,低低的笑了聲,過了幾秒,她斂了斂笑容,又不說話了。
安靜了幾秒,他說:“上次說著說著停機了,我沖了很多話費,這次我們慢慢說。”
她又被他逗樂了。
“你想說什么?”
“隨便說什么。”
“隨便說什么?”
“……”
她樂,笑了。
“嗯?”
絕對輕柔,絕對曖昧,絕對撩人。
嘶——
頭皮發(fā)麻。
他舔了舔牙,揚了嘴角,說:“我有點想你。”
“就一點?”
“很多點。”
她輕輕的笑了。
“快新年了。”他咬了下舌尖,手指抓了抓膝蓋,“新年前能回來嗎?”
程瀟淡淡的說:“懸。”
安靜了幾秒。
“沒事,你安心工作,我們一起過春節(jié)。”
“好。”
安靜的房屋,空曠的世界里,只剩她輕柔的聲音,還有打在窗上淅淅瀝瀝的聲音。
窗戶留了條縫隙,風呼呼的流了進來,他安穩(wěn)的聽著電話,踱步到窗前。
剛要關上窗,一粒冰冷的顆粒落在手上,涼絲絲的,頓時化開了。
“許邵東,布隆迪陰天了。”
他把手伸了出去。
手心里,冰冰涼涼。
融化開,暈染開,成點滴冰水。
“下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