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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不及分辨那東西的樣子,急忙用左手蘸過朱砂和之前燒的那道符的符灰的中指,往眉心點了一下。松開繩子,我猛的一個轉身,還沒站穩,后背就一熱。那種感覺就像,有人把一個熱乎乎的墊子,忽然一下蓋到了我背上…
我知道,是值使神被我請出來了,順著繩子過來,‘貼’在了我背上。我不敢回頭去看,稍微不慎,可能就會被它給上身。
聶晨正站在那里,呆呆的朝我看。她肯定不知道,我此刻正‘背’著一個東西。
我盡量把情緒放平靜,不敢開口說話,朝她做了走的手勢。她很聰明,應該看我樣子不對勁,一句話也沒說,扭身便走。
兩人一前一后的往回趕,一路上,我身上的汗一股股的往外冒,腦子里總是幻想我背著個‘人’走路的畫面。可能是心里作用,我有一種負重感,越走,負重感越強烈,漸漸有種邁不開步子的感覺。同時背上發癢,像是有螞蟻爬來爬去,我真想把手伸進衣服里撓一撓…
終于來到朱常發家,聶晨‘咯咯呀呀’的推開大門,扭頭朝我看了看,走進院子。
當我進到院兒里一看,聶晨正站在朱常發放自行車的那棵樹后面。我一言不發的來到廚屋門口,往里一看,萬幸,那些鬼東西沒把陣圈給沖破。
灶底的火早就熄了,可鍋上方那‘煙球’還是原來那般大,蠟燭的火苗兒仍然是墨綠的顏色。
當我跨進廚屋的一剎那,燭火突然恢復了正常。本來鼓脹的那‘煙球’,則一下子縮成了足球般大小。這些鬼東西,看樣子害怕我‘背’過來的值使神…
我小心翼翼抬起手腕,看了下表,還有五分鐘一點。一點之后是丑時,值使門由休門變為生門,生門落震宮東方。到時候,值使神脫離我的背,會往東去生門值班。
我要做的,是讓值使神把那些東西帶進生門里,這么一來,它們就能轉世輪回了。
高老頭兒說,一般超度亡靈,都是施法令它們進到地戶里。看地戶在哪里,就看十天干‘己’的落宮,己五行屬土,在自然界中,它代表陰土,墳土,在超自然界中,它代表地戶。人死肉身歸土,魂靈入地戶。
當用一般方法超度不了,沒法使亡靈進入地戶的時候,那就用二般方法。所謂二般方法,就是請值使神。我們平常去辦事,當走正門行不通的時候,不少人就托關系走后門。我們人間有后門這種東西,冥界也有。地戶門是亡靈轉世輪回的正門,當正門走不通的時候,就只能走后門,那就是值使門。
后門不是隨便走的,好比我們去辦事,后門開的再大,沒人領你進,你也進不去。冥界也一樣,你知道值使門在哪兒,但沒帶路的,你就沒法送亡靈進去。我把值使神請來,就是讓它給這些鬼東西,這些亡靈,帶路的…
原本我以為,肯定要施些法術,這些東西才會服服帖帖的跟值使神走。現在看來不用,我背著值使神剛一進門,它們就怕了…
這值使神好像‘脾氣’不錯,一路過來,我只是感覺背部不適,沒感覺它有上我身的意思。但我仍不敢大意,生怕萬一哪里做的不對,把它給惹惱了…看看一點已過,我小心翼翼用朱砂在這廚屋的東墻上畫了一扇小小的門,然后貼了道往生符在門的正中。用手沾了一點我額頭上混有符灰的朱砂,點在符紙的正中。
我定了定神,念了兩遍送神咒,感覺渾身一輕,背上的麻癢感消失了。俗話說,請神容易送神難,要是這神請來送不走,那我就一直背著它吧…
我迅速撤去鍋臺上那陣圈正對墻上小門的兩道符紙,急念一遍往生咒,側身朝那小門一指,喝道,“還不進去!”
那煙球一縮,從陣圈里出來,鉆進了墻壁那小門里…
這就是我超度那些鬼東西的過程,自始至終,我也不知道它們到底是些什么。
超度完以后,我把外套一脫,一摸身上,全濕透了。雖然過程有點驚險,但我畢竟完成了,而且是獨立完成的。
從廚屋出來,聶晨說,當我在那井那里轉身的一剎那,她看到有一個身穿盔甲的小人兒,跳到我背上,不見了…
回想背著值使神往回趕的過程,結合聶晨的話,我身上直起雞皮疙瘩。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大亮,朱常發兩口子就回來了。
“怎么樣?”朱常發問。
我說:“纏你們家的那些‘人’,已經被我超度了。但是,事情有始,就要有終。你當初去吃酒席的時候,不知道犯了什么過錯,導致那些‘人’隨你過來了,這便是始。想要終的話,你必須要想想,你所犯的過錯是什么,然后過去彌補,再到那些人的墳頭上祭奠一下,這樣,你家里的污穢之氣才會完全散去。”
“我真不知道…我犯了啥過錯,要不,你跟我去一趟好不好?”
“去哪兒?”我問。
朱常發說,去他當初吃酒席的那人的家里,他想不起來干過什么錯事,那就只能我好人做到底,幫他看能不能用別的辦法來彌補。
我想了想,答應了下來。只不過,從這里到那xx縣上百里地里,大雪封路,眼下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