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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頭兒站起來活動了幾下,說他已經沒事了。
“除病要除根兒哩,還是趁早把你老家那祖宅子的風水調一下,再找找那啥,你沖撞到的那東西…”
聶天義想想說,“那成,晨晨啊…”
“哎?”聶晨的聲音從隔壁屋傳來。
“走,跟二爺爺我找車去。”
“哦…”
聶晨和聶天義兩個出去,找了一輛面包車回來,把東西收拾了拎進車里。車子便發動起來,朝著聶天義的老家,也就是我之前讀書的那縣城駛去。
來到那縣城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路過那所老中學時,我跟聶晨對視了一眼,想起之前在這學校讀書時的各種情景,心里很是留戀,同時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惆悵…
在聶天義的指揮下,面包車把我們送到這縣城的一家飯店。吃過午飯,從飯店出來,我們在聶天義的帶領下,一路往東,走沒多久,來到一座橋上。
這是一座‘旱橋’,底下沒有水的,而是長滿蒿草。從橋墩的樣式來看,這橋的年頭不小了。橋的南面,是一家家現代化的商店。而朝橋的北面望過去,遠處的樹木掩映著幾座樣式古舊的破房子…一橋相隔,兩個世界,望望這邊再望望那邊,有一種穿越感。
聶晨輕輕碰了碰我,指著那幾座房子說,“這就是我們聶家的老宅子…”
想到聶天義老頭兒當初說,他夢到他死去多年的老娘站在墻頭上喊他回家…再看看那破宅子,我心里直冒涼氣…
下了橋,趟著荒草,我們來到這老宅子跟前。這宅前原本是有條路的,但由于常年無人走動,除了靠近宅門那里以外,路面長滿了草,往遠看,根本就分辨不出路徑了。
這宅子的院墻是青磚修葺的,不怎么高,兩扇小小的宅門,黑漆早已脫落不堪,門上貼的春聯,風吹雨淋的,顏色都發白了…
聶天義看著緊張而又猶豫,“我…要不還是別進了…”
高老頭兒安慰他說,“你甭怕,等下跟在我后頭,有我在,不管啥都再傷不了你嘞…”
聶天義這才掏出鑰匙把門打開。高老頭子打頭,我們跟著他,走進宅子里。
這老宅的房子,共有東、西、北三進,每進只有一間屋子。高老頭子吭也不吭,大步流星的往北走,推開北進那間屋子的屋門,跨了進去。
這屋里光線很暗,靠墻一張八仙桌,桌上擺著好幾個牌位。
“這桌子那啥,能踩不哩?”高老頭子用煙袋指指。
“這…”聶天義有點猶豫,“你要踩就…就踩吧。”
老頭兒用煙袋推了推那幾個牌位,神神叨叨說,老哥哥老姐姐們,對不住哩。抬腳跨到了桌子上,用煙袋往屋梁和屋頂的縫隙里戳了幾下,停住不動了。他這房子的屋頂不是尖脊瓦頂,而是北方那種老式的平頂,先是用草席蓬蓋,草席上方是泥土,再往上是一層防雨的隔層,隔層往上又是泥土…這種一層層的‘屋頂’,叫做‘夾心頂’,現在感覺簡陋,但在舊社會,普通人家還住不起的…
“老哥哥,怎么了?”聶天義老頭兒說。
“這兒有個窟窿…”
“窟窿?”
“是哩…冷雨啊,把那太師椅子給我拿過來…”
靠墻立著把太師椅,掂著還挺沉,我扛過來,遞給老頭兒。老頭兒登上椅子,手伸進梁縫里,掏來掏去,掏出一只死老鼠來…
這老鼠看樣子死了挺久了,尸體已經開始風化了。老頭兒說,就是這東西,這在風水里,叫做‘死煞’,舊時候建房,如果不小心把死物的尸體夾裹在泥土里,泥土蓬蓋在屋頂上,那死物長久在屋頂的同一個位置不動,久之就會成為風水煞,便是‘死煞’…
“老哥哥,就是這東西,差點讓我命都沒了?”聶天義問。
“當然不是哩…”
高老頭兒說,當初,他斷出聶天義老家祖宅的北邊風水出了問題。北是坎位,坎在風水里代表次子,這聶天義在家里排行老二,因此,他回來祭祖時,受到了這宅子不良風水煞氣的影響…高老頭兒一進宅院,便直奔這北屋,找出了風水煞的根源。可是,這‘死煞’根本不足以置聶天義于死地,只會使他的健康受到影響。聶天義之前命數僅剩下兩天,是因為他沖撞到了別的東西…
“是什么?”聶天義問。
高老頭子不答,從桌子上下來,表情凝重的朝外面看了一眼。我們誰也不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