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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見她,想抱她,想陪她吃飯,看她臉紅,哄她笑……
想充滿她生活的每個角落,哪怕僅僅只是一道影子,能看看也好。
這感情,退不了,進不得,退一步于他是懸崖,進一步于她是傷害。
在認識她之前,他從來不知道愛情可甜可酸可悲可痛可喜,可以低到塵埃,可以平凡到生活的每處細節,而不只是一意孤行的寵溺與高高在上的守護。
也只有她,能讓他放下所有,甘于平凡,安守歲月。
瑤琳曾說,只有在她面前,他才會有生動的眉目,而不是缺了喜怒哀樂的保護者。那時他不懂,瑤琳于他只是年少的迷霧,裹著喜歡的假相,他習慣了保護而已,而他的女王,是他心尖驕陽。
所謂驕陽,便是天地再大,也不過有且僅有這一個驕陽,容不下更多。
唯一而已。
……
門外傳來的細響,和前幾天一樣,片刻后就消失了。
他沒有敲門。
顧瓊琳閉了眼,開始數綿羊。
綿羊一只只跑過,一直跑到天亮。
她昏沉沉地起來,卻發現天還暗沉著,可時間卻已不早了。
今天是個臺風日,入夏的第一場臺風來襲,風力雖不猛烈,卻會帶來一場暴雨。天邊壓到山頂的烏云讓人心情跟著沉下去,她覺得有些煩躁不安。
這種不安一直持續到天黑。
她吃過晚飯,如往常一樣早早回房。
露臺的門沒關緊,正有狂風不斷刮入,讓角落掛衣服的架子發出砰砰響動。她見狀便操縱著輪椅到了露臺門邊,正想關緊門,卻忽然發現外面的世界黑得深沉,遠處樹影如鬼魅般擺動著,風聲呼呼作響,還伴隨著急雨的“噼叭”聲。
臺風這時候才顯出了猙獰的面目。
關緊露臺的門,房間靜下來,她卻坐在露臺旁邊,不愿離去。
大風大雨的夜晚,葉景深未歸。
時間緩緩流逝著,她膝上攤著書,卻半個字也沒看進去,這個夜晚變得格外難熬起來,墻上的鐘早就走過他往日回來的時間。
她心里煎熬,便拿起手機打開微博,輸了臺風名字,搜索這城市最新的動態。
微博里跳出一長串停息,她還沒看幾條,手便忽然僵住。
瑞河高速……連環車禍?!
……
屋外的雨毫不留情地下著,葉景深撐著傘跑進門時,早就淋得一身濕透。
“先生,你頭上的傷真的沒事嗎?”馨姐接過他的傘,滿臉擔憂地看著他。
葉景深聞言摸了摸額頭,搖搖頭,開口問的卻是顧瓊琳。
“她呢?”
“小姐一早就上樓了,現在估計已經睡下。”馨姐抖了抖傘上的水,又將拖鞋找出來給他。
葉景深便沒多問,現在已經是凌晨一點,她肯定早就睡了。
“馨姐,辛苦你了。”
“先生說的哪里話,你太客氣了。你先去把濕衣服換了,我去給你拿藥,你頭上那傷不上藥不行,明天最好還是去趟醫院。”馨姐說著想了想,又加了句,“你還沒吃飯吧,我去給你熱菜。”
“馨姐,不用麻煩了,你把藥箱找給我就行。這么晚了,你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我自己來。”他說著把流海都拔到腦后。
馨姐還想說什么,可葉景深態度很堅決,她也不好堅持,將藥箱找給他后,就回房了。
屋里靜下來,只剩下客廳角落里亮起的一盞小臺燈,照得滿室看不清晰的昏黃。
他下意識地看了眼二樓,才進了一樓臥室里洗澡換衣。
半小時不到,他就洗好澡出來,身上只穿了條運動長褲,裸著上半身,拎著藥箱走到客廳,準備給自己身上的傷上藥。
可才拐過酒柜,他就看到了顧瓊琳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她垂著頭,正看著手機,坐姿僵硬得像木頭。
“阿琳?!”他驚喜地叫出聲,隨即想到時間已晚她卻獨坐在客廳,不知是出了什么事,眉頭便旋即皺起,他加快腳步走到她身前蹲下。
“怎么了?你有事?”他想也沒想就伸手捧了她的臉。
光線暗,她的模樣看不清楚,但他手一撫上她的臉,便立刻察覺她瘦了,臉頰上的肉少了,一摸上去就是骨頭。
她沒吭聲,還在看著手機,葉景深便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去。
熒亮的手機屏上,只有一則微博新聞。
《瑞河高速連環車禍,八車連環撞》,配的照片是部被撞爛車頭的保時捷。
就算不用看車牌號,她也知道,這是葉景深的車子。
他瞬間明白了什么,手滑下,將她狠狠抱入懷里。
顧瓊琳身上很涼,還在微微發著顫,往日的任性張揚固執,全都化成這一刻無法言喻的委屈和恐懼,讓他心跟著疼起。
“阿琳,我沒事,你不用擔心。”他柔聲安慰她,“只是個小意外,雨天路滑而已,并沒大礙,我這不是回來了。你別害怕。”
“葉景深……”她開口,聲音里有淺淺嘶啞的哽咽,“我給你打了很多個電話……”
他便忽然想起,手機似乎在車禍的撞擊下,不知掉到了車子的哪個角落。
“對不起,手機落在車上了。”他心似被絲線牽扯著,一下又一下地抽疼。
她將他推開一點,這才抬頭仔細看他。
他身上有很多細小的傷口,但最大的傷口卻在他額上,那是道四公分左右的傷口,皮翻肉綻,血色凝成暗紅。
見她盯著自己的頭,葉景深很快伸手拔下流海覆住額頭。
“小傷而已,沒事的。”他笑起,想讓她寬心。
顧瓊琳沉默地看了他幾秒,忽然以極度平靜的口吻說道:
“葉景深,我不想留在這里,我想回去了。”
他的笑凝住。
外界的事,他和霍行川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也是時候讓她回去了,只是雖然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臨,但真的來臨,他還是覺得痛。
他深吸了一口氣,才艱難開口,“你想回哪里?”
顧瓊琳搖搖頭,問了另一個問題:“葉景深,你說你想做我哥哥?”
“是……”他垂下眼,黯淡道。
“你問過我的意見沒有?”她忽然揚了聲調,像急拔的弦,“葉景深,我不需要哥哥,也不想做你妹妹,這種虛偽的關系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他猛地抬眼看她,眼里的痛幾乎要溢出。
就連這樣的陪伴,都成了奢侈嗎?
她還是要遠遠推開他……遠到此生無路可回?
顧瓊琳卻傾身俯到了他耳邊,緩慢又清晰地開口。
“葉景深,接下去的話,我只說一次,你聽清楚了。”
“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也將會是唯一一次回頭!”
“葉景深,我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