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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將她送到醫院的?劇組的人?還是葉景深?她好像記得吵到最后,葉大公子憤而離開。
正想著,有人推門進來。
“葉哥,我留這照顧小阿琳就可以了,你折騰了一晚上,先回去吧?!背幜盏穆曇魝鱽?,溫柔悅耳。
“沒事……”葉景深先一步進來,與顧瓊琳的眼眸對上,話一滯,便沉默下去。
顧瓊琳的臉色蒼白得就像昨天她化的那個死人妝。
他記起昨天抱她進醫院的時候,她身體失溫,像冰塊,卻又止不住地顫抖,那個時候,他恨不得把身上所有的溫度都給她……
“現在什么時間了?”顧瓊琳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挪了身體,坐到了床沿邊上。
楚瑤琳早已跑到她身邊。
“小阿琳,你好點沒?!?
“我沒事,現在什么時間了?”顧瓊琳又問了一聲。
“下午三點多吧,你暈了大半天?!背幜仗剿~頭。
“三點多……”顧瓊琳呢喃一聲,忽然間記起自己的最后一場戲的時間就安排在今天下午。
“小阿琳……”
“你想做什么?”葉景深正在倒水,聽到楚瑤琳的驚呼,轉頭便看到顧瓊琳已掀被下床。
“下午有最后一場戲,我要趕過去。”她頭也不抬地回答著,一邊伸手去撕自己手背上的膠布。
“拍戲拍戲,有那么重要嗎?重要到你連身體都不顧了?”見她那模樣,葉景深覺得火氣又蹭地上來,“你不用去了,今天的戲取消了。”
顧瓊琳聞言猛地抬頭,有些愕然地看他。
“昨天你暈倒以后,劇組的人打過電話來,我替你接了。你身體這情況,燒了一晚上,到現在還沒退下去,我讓他們把今天的戲取消,改……”
“葉景深,你憑什么讓他們把我的戲取消?”顧瓊琳冷然地打斷他的話,抓了點滴桿走到他眼前,“我說過了,我和你之間,沒有關系,就連朋友都算不上,你為什么替我作決定?”
“砰——”
葉景深將手里的玻璃杯重重擱到了桌面上,杯里的水濺出,灑了滿桌都是。
“顧小姐,你今天的戲取消了,改在下周二早上?!彼酥浦穑忌宜平Y了霜般冷冽,一句話說完,他轉身便走,攥成拳的手上滿是水漬,也顧不上擦拭。
又是一聲重重的關門聲傳來,葉景深已經消失在顧瓊琳視線之中。
“……”楚瑤琳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神。
顧瓊琳還站在原地,扶著點滴桿,視線落在地上,沒吱聲。
“小阿琳……我長這么大,第一次見到葉哥發這么大火。別說對我,就是對著別人,他也從來沒有這樣失態過?!背幜照f著,雖然有些憂心,但不知為何,那語氣里還帶著些崇拜的味道。
嗯,她崇拜自家妹妹。
見顧瓊琳沒吭聲,她繼續:“其實,他昨晚在這里呆了一晚上……”
顧瓊琳抓了桿子就往外頭走。
“誒,你去哪兒呀?”楚瑤琳喊道。
“透氣。”顧瓊琳說著,徑直出了門。
楚瑤琳偷偷一笑,沒跟過去。
出了病房的門,顧瓊琳左右張望一下,就看到葉景深站在電梯前面,正煩躁地用手猛按開門鍵。
“骨碌碌……”滾輪滾過地面,發現粗礪聲響。
顧瓊琳遠遠就看到墻上碩大的樓層牌——16樓,而電梯上的數字才到10樓,醫院的電梯永遠緩慢無比。
她不急不徐地踱了過去。
葉景深怒火未消,他想不到有任何一個褒義的形容詞,可以用在顧瓊琳身上。
他滿腦袋閃過的字眼都是——不識好歹的女人,沖動任性,氣焰囂張,沒有半點女人的溫柔與善解人意。
滾輪聲音由遠及近,傳入他耳中。
他眼角余光瞄去,看到她慢悠悠走過來,眉目仍舊冷凝著,手上按電梯的頻率卻慢了下來。
顧瓊琳走到他身邊,和他一起面對著電梯站著,豎起一根食指戳了戳他手臂。
葉景深沒理她。
她再戳戳,他還是沒理。
“喂,對不起?!彼狼?,聲音不大,剛夠葉景深聽到。
“你說什么?聽不到。”葉景深仍舊沒看她。
得寸進尺的男人!
“對!不!起!”她擴大嗓門,吼了一聲。
電梯門卻在同時間打開,里面的人被顧瓊琳給嚇了一跳。
“沒……沒關系。”站在最前面的男人看到葉景深黑漆的臉,忍不住回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地離開電梯。
電梯里的人像看“蛇精病”似的看著他們兩人,魚貫而出。
“你在和誰道歉?還是你道歉習慣不看對方的?”葉景深終于轉頭看她。
電梯空了,葉景深卻沒進去。
“叮”一聲,電梯門合攏,緩緩上升。
顧瓊琳轉過身,直視他。
他眉間霜色已融,雖仍舊不茍言笑的模樣,卻已沒了剛才的暴躁,看著她時的眼神,帶著讓人心顫的專注。
“對不起?!鳖櫗偭赵俚狼?。
“別動?!比~景深亦轉身面對她,他伸出手,像要抱她。
顧瓊琳怔了怔,沒動。
然而他只是撫上了她手臂旁邊的輸液管。
藥水瓶已空,輸液管里回了一長段的血。
“藥掛空了都不知道關掉?回血了你不疼么?”他按掉了輸液器上的輸液開關。
他這么一說,顧瓊琳覺得手開始刺疼。
“疼!”她鄭重開口。
“回房吧?!比~景深接過她的輸液桿,朝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