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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安堂的衣角再次被攥住,很用力。
他只能無奈先安撫米雪,讓對方放手。
吵吵雜雜,夏季只覺得耳朵像是轟炸機炸過,只有呲呲的轟鳴聲。她吃力地轉動眼球,恍惚地望向了米雪。
像是有一條路徑,穿過了那紛亂的人群,她的眼直直對上了米雪。
她看到米雪,躲閃著,躲到了安堂的身后。
“怎么回事?”
“是夏季,夏季在酒吧中惹了一群混混。我勸過了,可是她不聽。”
吵吵雜雜,唯有這道女聲像是過濾了一般掠過了雜聲傳到了自己的耳邊。
一樣呀。
她從心底里喟嘆出了這一聲。
怎么就如同那個時候,連辯解都一樣啊。
真是的,真是的<=".!要把我逼到怎么樣的境界,她的眼眶在發熱,發酸,可是眼淚卻是一滴也流不出來。渾身的力氣,都隨著那句話給消散了。
那個時候也是,她救了被小混混們找茬的米雪,以右手受傷為代價,斷送了自己的職業。卻被人倒打一耙,被米雪冤枉是自己惹到了小混混。
呵。
呵。
她舔了一口自己的傷口,紅唇在那鮮艷的紅色映襯下妖冶無比,就像是皚皚白雪上橫著的一朵紅梅,實在是過于異樣。
她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唇角上揚,一個邪笑突兀地露出。本來是攙扶她的同學,看到了這樣的笑容慢了一拍。夏季扶著自己的手,走一步,血滴一步,很快,就蜿蜒成一條小路。她走到了安堂的旁邊,微微一頓,繞過,來到了米雪的旁邊?!懊籽?,這群人真得是我惹的嗎?”
“是,”米雪咬著唇,隨即很鎮定地開口:“是的。”
呵。
從心底里溢出了的冷笑。一模一樣啊,就連說得話也一樣。
老師,老師。我勸過夏季了,但是夏季沒有聽啊。是夏季自己惹的禍,那群小混混
好了,好了,老師相信你不是你的錯。
“我再問你一遍,這群人到底是誰惹得?”夏季捂著自己的手,血從指縫中流出,她也無心管理。大概是失血過多,她只覺得頭暈,世界陷入了黑白,在眼前旋轉晃動。
“再說一遍!”
她半垂著受傷的手,雙眼發紅,推開了要幫自己包扎的人。她扯著嗓子吼道:“我讓你再說一遍林米雪!”
“......是你惹了那群人,是你的錯。”
“啪!”
冷笑溢出,她毫不客氣地甩出了一巴掌。鮮血甩在了米雪的臉上,一個鮮紅的巴掌印赫然出現在了米雪的臉上,宛如惡魔。有膽子小的女生已經尖叫連連。
安堂連忙把米雪拉到了背后,“夏季,不要這樣?!?
夏季紅著眼,閃著猩紅的目光,看著安堂背后的米雪。她拖著無力的身子,一把攥出了米雪。凌亂的長發,慘白的面容,赤紅的雙眼,讓夏季宛如一個惡魔一樣。
米雪被夏季這一巴掌打得懵了,但很快就反應過來,語帶溫柔,“夏季,我們先去醫院。你現在正在氣頭上,等一會我再解釋?!?
“再說一遍!”夏季不理,“啪”得又甩出了一巴掌。
“是你惹得禍,無論你要重復多少遍,我也只有這個答案。”米雪捂著臉,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嘶吼著。
她又要再甩出一巴掌,手卻被人架住。夏季轉過頭,過大的白襯衫,凌亂的發型,不是蘇哲宇還是誰。她冷冷地看著蘇哲宇“放手!”
“先去包扎,你想要毀了這只手嗎?”蘇哲宇淡淡地瞥了一眼米雪,眼里滿滿都是憎惡,“為了這樣一個卑劣的家伙,毀掉自己的慣用手嗎?不值得,這樣做很不值得。事有輕重緩急,先去醫院里看手,這個女人等會再收拾!”
她溢出了一抹冷笑,“反正已經被廢了,有什么關系。”
“先給我看手去!”蘇哲宇拖著夏季的衣服,硬是要攥夏季離開。
夏季當然不肯離開,腳下用力,也不知道憑借什么力量,反而令蘇哲宇摔倒在地。
蘇哲宇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將灰塵抖掉。“夏季,我再說一遍,給我去醫院里看手!現在,馬上。你不想要畫畫了嗎,你應該趕緊去醫院治療?!?
“畫畫,呵呵,呵呵呵,”一連串冷笑從夏季的嘴角流出,“我這雙手如何再碰畫筆!你說啊,蘇哲宇,我的手還能夠再握畫筆嗎?啊?我的手被廢了,被廢了。嗚嗚?!?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撲簌簌地抖落下來。
撕心裂肺地哭聲盤旋在了上空,久久地不消散。
蘇哲宇摸了摸夏季的頭發,安撫地說道:“我們先去醫院,好不好?手,一定能夠治好的。你要相信,現在的科技來斷手都給你接好,更何況是你的手只是受了皮肉傷?!?
夏季攥著蘇哲宇衣服的手,攥得更緊了,胡說,胡說,她比誰都明白她的手永遠都無法恢復成原來。
這個人,只是在安撫自己。她的手最終還是廢了。為什么,還要讓自己再次面對這樣的情景,讓自己再次感受到這份痛楚,為什么?為什么讓明明已經放棄治療的自己,再度直面這份疼痛啊!直面這份無法握筆作畫的痛楚!
蘇哲宇手顫抖了一下,他輕拍著夏季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像是無意地手碰到了夏季的后脖頸,打了一個白刃。夏季的身子緩緩地變軟,蘇哲宇輕笑,“這招對付不聽話的孩子最有用?!毙⌒囊硪淼財r腰抱起了昏迷夏季,仿佛就是擁抱著世界上最為寶貴的珍寶一樣。
可不是嘛,夏季對于蘇哲宇來說,就是他的瑰寶,他的全世界。
“蘇哲宇!”
蘇哲宇看了一眼攔住自己的安堂,這個男人永遠都是馬后炮。有什么用,冰冷的弧度攀爬上了黑色的瞳孔,那份悸人的涼意隨著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離我遠的,我可不敢保障自己會做出什么事情。我現在,很憤怒。”
安堂退后了。
那是沐浴過戰火的人,才擁有的殺意。像是蛇豎起的蛇眼一樣,冰冷的,寒氣直逼人的內心。那個瞬間,安堂似乎在那個男人的背后看到了黑色的羽毛,那是撒旦才擁有的肅殺之意。
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是簡單的學生。
惶恐,不安。
各種各樣的情感交雜的情況下是他的腿就像灌了鉛無法動彈。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蘇哲宇抱著夏季離去,他似乎有種感覺,夏季似乎再也不屬于自己了。他想要牢牢地抓住,但腿卻是邁不出一步。這一次的退縮,就是他們之間的分水嶺,他們終是不同世界的人。
吶,夏季,怎么辦,我似乎要失去你了。而且,面對這樣的情況,我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