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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宋璟面上的神色,不過到底也是一個腹黑的芝麻包子,只是片刻就收斂好了臉上的表情,那恭順的模樣,仿佛夏季就是天地間最為尊貴的人。
夏季被他這個表情給噎了一下,如此假的真實(shí)的表情,她可做不出來。她雖說是演技派,但到底也達(dá)不到宋璟這番爐火純青,看來私下里練過了很多回。
也是,宋璟看上去是人畜無害的瘦弱書生模樣,但那些在他身上吃過虧得人,才知道這個男人是一條毒蛇,色彩斑斕的顏色是他的保護(hù)色,撥開這層保護(hù)色,那內(nèi)在的毒是劇毒。從不做無用功,但一旦認(rèn)真了起來,只要被咬了一口,你只有喪命的可能。
真是長了一張迷惑人心的好皮囊。多數(shù)人看到了他也只以為是一個不卑不亢或者是一個太過迂腐賣弄的文人,芝蘭玉樹說得就是宋璟這樣外表的人,倒像是一株青竹有著錚錚的鐵骨。倒不像是小說中被描繪出的心狠手辣、心思歹毒的契丹小王爺。
恰逢此時,有宮女前來。
夏季懶洋洋地望了一眼走在前頭的大宮女素荷。
“陛下,這是陳大人送來的。”宮女手上捧著一只雕花的金絲楠木,用著黑色的帷布遮住了里面的風(fēng)景。夏季懶洋洋地掀開了帷布,發(fā)現(xiàn)還有一層,東洋的玻璃坑頭當(dāng)做內(nèi)罩。一朵無根的金色蓮花靜靜地漂浮在了水中,更絕妙的是有數(shù)只蝴蝶圍繞著這蓮花翩翩起舞。
大宮女素荷看夏季還有興趣,頗有眼力地解釋道:“陳大人說這蓮花乃是五百年才開的金佛圣蓮,就連這水也是大有來頭,這可是無根水。”
夏季瞇著眼,看了一眼,不得不佩服古人的奇思妙想,這種類似水晶球居然能夠在古代看到,夏季心生佩服這群能工巧匠了。不過,夏季到底也是二十三世紀(jì)的人,所見所聞可不是陳恪所能夠達(dá)到的,是以也只是淡淡地回答了一句:“他到底是有心了。文澤在御花園外候著呢嗎?”
“是的。”宮女屈身。
“讓他進(jìn)來吧。”
“諾。”
不過片刻,便有嗒嗒的腳步聲響起。
一道柔和的嗓音傳來:“文澤見過陛下。”
“起來吧,文澤何時也和我講究這些虛禮。”夏季的聲音多了幾分柔和,也不只是有意識還是沒有意識到自己用了我這個字。
宋璟沉默地盡職當(dāng)做木頭樁子,面上雖是不動聲色,余光卻是忍不住瞅了一眼陳恪。他到底還是有些好奇,這位女皇的男寵的長相,看這位女皇的行事也不算荒唐,到居然也會養(yǎng)男寵真心有點(diǎn)......
這一瞧,他就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只看見那人穿著一襲白衣,白玉的發(fā)冠束著墨黑的長發(fā),遠(yuǎn)遠(yuǎn)望去,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斯文清俊的書生,好一個風(fēng)度翩翩的公子。金色的陽光灑在了他如玉的臉龐,白皙得仿佛是那泛著柔柔的月光,再加上他那散漫慵懶的笑容,讓一貫見慣美色的宋璟也晃了一下神。只是再美也需要忽略男子右頰的一刀傷疤,從耳根一直蔓延到了右邊鼻梁前,猙獰而恐怖。
可惜了,這樣的相貌卻被這道疤痕所毀了。不過,男子還是魁梧一點(diǎn)為好。
“禮不可廢,陛下微臣送得這份禮物可喜歡?”
清風(fēng)朗月,擔(dān)著男寵的名聲的陳恪卻讓宋璟覺得用男寵這樣的名號來稱呼此人是一種侮辱。兩人相處起來,倒不像是那蜜里調(diào)油的鴛鴦,倒像是一對知己好友。宋璟也看出了他們兩人相處間的輕松,這份熟稔應(yīng)該要比那位沐云風(fēng)侍衛(wèi)長還要多幾分。
夏季只是不緊不慢地抬起了眼簾,淡笑,不咸不淡“文澤有心了。”
宋璟聽著,可覺得那不像是什么高興的語氣。這位陳恪大人據(jù)說很受這位女皇的寵愛,但現(xiàn)在看來也不過爾爾。
“陛下看來是惱了。”陳恪自然也聽出夏季話語中的惱火,雖說算不上盛怒,但到底也是生氣了。他的面上有些復(fù)雜,“可是微臣所做之事讓陛下覺得苦惱了?”
“不曾。”撇頭。
“看來是惱了。”
“朕說了,朕沒有惱。”連朕字也跑了出來。
“好好好,端容你沒有生氣,是我看錯了。”
宋璟:“.......”
這種哄小女孩的口氣,也虧得是陳恪說了出來。大概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這位女皇才親近陳恪此人。陳恪是真的把這位女皇當(dāng)做了一個女孩子來相處,這份雅量可不是誰都能夠擁有的。像他,只把這位女皇當(dāng)做了他需要推翻的一個位子。身處高位,高處不甚寒,這個道理他自幼便明白。可到底還是對這份位子太過渴望,追逐權(quán)利,是身為男人的本能。他無法把這位女皇看做一個年幼的女孩,他瞇著眼打量了一下陽光下的紫禁城,金燦燦的令人恍惚,這號稱日不落的紫禁城是他畢生的追求。
不過宋璟只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這兩人雖然都刻意放低了嗓音,但他仗著渾厚的內(nèi)力還是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文澤,你不必如此,我.......”
“陛下,微臣沒有什么別的心思。只是今日是陛下的生辰,這是微臣作為一個兄長對于幼妹的祝福。”
生辰?宋璟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若是當(dāng)今圣上的生辰,那么禮部應(yīng)該一早就準(zhǔn)備好了。但現(xiàn)在,并沒有什么操辦的形式,他可記得這個女皇的生日還在下個月。
夏季慢悠悠地掃了一眼宋璟,宋璟無奈上前了幾步,“陛下有何事?”
“退遠(yuǎn)點(diǎn)。”
宋璟:“......”
宋璟雖然有些無語,但還是聽話地退后了幾步,卻又再聽到那女皇涼涼的聲音“再退后,朕知道你聽得見。退出七丈外。”
宋璟:“......”
想要耍些小聰明,哪知道這個女皇卻是內(nèi)心門清。真是的,宋璟唇邊勾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只有這樣當(dāng)自己的對手才好玩呀。
夏季又包含深意地看了一眼宮女們,宮女們立刻低頭離去。
等黑壓壓的一行人離去,夏季才放低了聲音說道:“文澤,你無需討好我。你我都明白,你只是當(dāng)著這個男寵的虛名便宜行事,你不必像他們那樣討好我,我也不會開心的。”陳恪之所以成為夏季的男寵,也是因為他本人的臉被毀,無法走上科舉才不得已為之。一番凌云之志無法施展,一身才華就此只能夠埋沒,令他痛苦不已,只能夠借酒消愁。原主得知后,不忍心這個自幼的玩伴借酒消愁,與他商議,這才有了他作為男寵被原主冊封官職這一出。
“我這個做哥哥的只是想要給你一份生日禮物僅此而已。你的生辰從未操辦過,現(xiàn)在有我送你禮物,我怕到最后連我也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