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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歷這么長的時間，凱洛斯似乎對夏季有了足夠的興趣。夏季也不是原來那可有可無的物品，一開始的時候，他那滿身的肅殺之意在夏季的面前，凱洛斯從來都沒有收斂。他甚至是有些惡劣地看著夏季的恐懼，但現(xiàn)在，凱洛斯那滿身的冰冷殺機(jī)都盡數(shù)收斂了起來，看上去變得溫和無害。他甚至都能夠忍受夏季一些無理的要求，多了幾分縱容。這點(diǎn)，從那個管家伍格對夏季的態(tài)度就可以看出來，一開始的伍格對待夏季雖然恭敬，但舉手投足表現(xiàn)出來的不屑還是能夠看出來。而現(xiàn)在，伍格對夏季的尊重才是發(fā)自內(nèi)心，雖然有大半的原因是凱洛斯。

凱洛斯似乎十分樂意教導(dǎo)夏季，雖然在他眼中夏季有些過于蠢笨。但還是樂意透過夏季打發(fā)這個無趣的時光。他有時候也會給夏季講一些他過去的經(jīng)歷，他征戰(zhàn)在希臘半島的故事。故事的世紀(jì)橫跨了一個世紀(jì)，他幫助了希臘人打敗了埃及人，以及在意大利游歷的經(jīng)歷。他對于意大利的古跡如數(shù)家珍，他知道哪些地方有最美妙的風(fēng)景，哪座古建筑的歷史以及建造者。

他甚至欺騙了一群生活在了保加利亞的血族，讓他們以為自己是食人族，是罪惡的存在，哄騙了這群蠢材自殺。又或者隨意地幫助自己看得上眼的國家作戰(zhàn)，等到他將敵軍挫敗，他又一聲不吭地離開，直到現(xiàn)在那個國家還有他的雕塑！他對此，一開始還是洋洋自得，后來就漸漸變成了一種平靜，一種麻木的平靜。

那段崢嶸的歲月，似乎還在他的記憶中跳動，但那群記憶深處的人卻并不存在。他的好友，現(xiàn)在也只剩下穆爾這個野心勃勃的家伙。哪怕明知道穆爾的心思不純，他也睜一只眼閉一只，他已經(jīng)不想要再失去了。

火柴發(fā)出了一陣“噼里啪啦”地聲音，最后的余煙也漸漸消散。

他們靠在了安樂椅上，相互沉默著。

夏季靜靜地看著凱洛斯，看著凱洛斯那雙血紅的眸子漸漸變得平靜，最后是一種麻木的空洞。他們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在壁爐面前發(fā)呆，夏季抓著凱洛斯的手，以此希望來給凱洛斯一點(diǎn)力量。

最后，等那輪好日緩緩道地墜下的時候，凱洛斯拍了拍夏季的手，“去休息。”

還是一如既往地命令口氣，但話語下的關(guān)心卻顯而易見。

夏季乖巧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這個時候她必須給凱洛斯留下空間。身為人類的她，是無法明白凱洛斯這種麻木下的冰冷，她的時光在凱洛斯眼中很短，但也同時也意味著很幸運(yùn)。她的歲月里，她的摯友，她的親人，她都能夠一一握緊，哪怕她們離她而去，她也能夠記起這段美好的歲月。而凱洛斯，在漫長的時光沖刷下，過于的記憶終將變得淺薄，那些過于鮮明的記憶終究模糊，他甚至已經(jīng)記不起他昔日的好友名字。他們的面容，早在時光的摩擦下變得面目全非，模糊不堪。

·····

夏季在凱洛斯的城堡呆了有兩個月的時間之長。

她與凱洛斯相處得也越來越融洽，凱洛斯偶爾也容許夏季和他的交談，他甚至有的時候也會聽聽夏季那些想法。雖然在他的眼中，夏季的話語可謂是幼稚，甚至是有些可笑，那是不曾經(jīng)歷過時間的洗禮和磨難之人才有的幼稚想法。

但偶爾，凱洛斯還是很享受這段時光。他坐在了安樂椅上，腳上蓋著毛毯，品著紅酒，聽著夏季的朗誦。夏季的意大利語已經(jīng)是進(jìn)入了一個初級的階段，已經(jīng)可以進(jìn)行普通的日常交流。她自然也知道原來自己那句的含義，我愛你。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告白，夏季想起都覺得有些誤打誤撞。凱洛斯現(xiàn)在對自己的改變，恐怕也有大部分的原因在這里。

他甚至興致勃勃地教導(dǎo)夏季的禮儀，夏季的禮儀在他的眼中還是有所欠缺，甚至有些粗魯，哪怕夏季的動作很優(yōu)雅，但到底和真正的貴族子弟還是有所差距。所以他興致高漲地告訴夏季一個合格的淑女到底是該如何的穿戴，連頭頂戴著的帽子也有微妙的講究，更何況是行禮。

他有的時候也會告訴夏季，一個合格的紳士到底是怎么樣的。就像他取出了自己以前的裝束——那古老的紅木手杖。一根講究的手杖通常由杖柄、束套、腕帶、桿體、金屬套頭等六部分組成，而杖柄則是手杖的靈魂。

騎士們愛它因?yàn)樗纳眢w里有一把劍，花花公子們愛它因?yàn)樗鼘?shí)際上也是威士忌酒壺，賭鬼們愛它因?yàn)樾_手柄就可以倒出骰子，學(xué)者們愛它因?yàn)樗鼤陉幱昃d綿的日子里充當(dāng)雨傘。他是這樣稱贊手杖，稱贊它是他的靈魂支出。

更多的時候，他是隔著狐裘擁住了夏季，在暖和的壁爐下，靜靜地發(fā)呆。這樣的歲月很悠遠(yuǎn)而寧靜，夏季覺得他們恐怕會一直如此的時候。直到那場毀滅到來。

······

高高的蒼穹，碧藍(lán)如洗。偶爾有潔白的云朵飄過，拖著長長的尾巴。

福克斯這兩個月來都是旭日當(dāng)空，人們近乎是貪婪地享受這燦爛的陽光。久在福克斯居住的人們，便會知道福克斯一直都是處于暴雪之中，而現(xiàn)在有近乎兩個月的燦爛陽光，何等的稀少。

夏季一如既往地前往凱洛斯的房間，但這次卻沒有見到凱洛斯。

凱洛斯的大門被緊緊地關(guān)閉著，漆黑的石門似乎在宣誓著什么。

夏季敲響了大門，但無人應(yīng)答。那緊閉的大門將世界隔離成了兩個，夏季站在了另一個世界，而凱洛斯呆在了另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