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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后。
某個清晨。
夏季如常地為段瑾修準備早飯,將早飯送到了餐桌上。
段瑾修吃飯的時候,動作有些遲緩,雖然在外人看起來還是如常,沒有什么不同。但夏季卻感受到了有些不同,一年的時光早已令兩人熟悉彼此,宛如一體。
所以夏季也沒放在了心上,隨口問道:“瑾修,怎么啦?今天的飯菜是不合胃口嗎?”
夏季的味覺早就喪失,現在做菜全部是憑感覺。有的時候,手中沒有感覺,鹽就容易多放,但段瑾修照樣是吃得津津有味。如果不是夏季發現他吃完飯以后,會喝上大杯的水,夏季也就不會發現自己飯菜做得咸了。
段瑾修沒有說話,很自然地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個藍色的禮盒。
夏季還沒有反應過來,以為是段瑾修又送自己什么禮物。夏季生日的時候,段瑾修都會送上一份禮物。禮物并不是那些奢侈昂貴品,都是一些別具特色的禮物,足見段瑾修花費在其中的心思。就像是前年的生日,段瑾修送給了夏季一個手表。看款式,還有那被摩擦得光亮的表面,夏季就知道這個手表有些年頭。果不其然,這款男表是段瑾修父親的。很少聽見段瑾修提起自己的父親,通過寥寥數語就可以聽得出來段瑾修對于自己的父親很尊敬。而那時候,段瑾修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這個手表是父親傳給我的,說是要給自己的兒媳婦。
去年夏季生日,段瑾修送給了夏季一條項鏈。項鏈漂亮的令人目不暇接,放在陽光下,光影攢動,流光似錦。繁復的花紋用著一種古老的文字流暢的編篡出了兩個字母,夏季隱隱覺得那兩個字母很熟悉。等問了段瑾修才知道,那是他們兩人的姓氏的大寫字母,用了古希臘的文字勾勒出來。
但轉念想到,現在還不是自己的生日。然后,看著那個天鵝絨的盒子,夏季突然醒悟了過來。她捧著一顆亂跳的心,有點不敢相信。
天鵝絨的盒子被段瑾修打開,奢華的紫色天鵝絨靜靜地托著一顆碩大的鴿子蛋,在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了璀璨的光芒。
鉆戒被設計成了一個酷似月亮的形狀,但與月亮還是有所差距。
段瑾修取出了戒指,沒有任何的緩沖,直接在夏季面前說道:“夏季,嫁給我。”
夏季捂著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事實上夏季沒有做好準備,然后她便傻在那里,傻姑似的砰的站了起來。
“怎么,你不答應嗎?”明顯是聽到了夏季發出慌亂的聲音,段瑾修抿著唇,一臉不悅地瞪著夏季。
久久沒有聽到了夏季的回答,段瑾修毫不客氣地取出了鉆戒,摸到了夏季的無名指,毫不猶豫地將鉆戒套在了夏季的手上。
夏季:“......”
夏季輕輕地笑了一下,她抱住了段瑾修,依偎在了他的懷中。“真是的,瑾修你可真霸道,怎么一點也不給時間我考慮。”
“你還要時間考慮?”段瑾修皺起了好看的眉頭,“你早就是我的人了,你以為除了我有誰敢要你嘛。”
夏季失笑,還是一如既往的霸道,而且對于自己的占有欲越來越深。她用著一種開玩笑的口吻說道:“這么不浪漫呢,小心我不答應你。”
“你敢!”都被自己套牢了,這個女人還能夠不答應自己。
“是是,”夏季安撫似的拍了拍段瑾修的肩膀,“不過,這個鉆戒的樣子好奇怪?這是月亮嗎?”
段瑾修難得有些不好意思,“這是眼睛。”
她聽到段瑾修一字一頓地對自己說道:“因為你是我的眼,我的唯一。”
夏季覺得自己心臟有些不聽使喚,怦怦地在亂跳,在放大。她的鼻尖有些發酸,她的笑不由地爬滿了唇角。
“聽好了,段瑾修這話我只是一遍。”夏季輕輕地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地開了口:“我愿”
一股熟悉的腥甜再度席卷了喉嚨,夏季突然覺得眼前一片漆黑。她眼冒金星,骨髓中的疼痛如潮水般一波一波地席卷而來。
拜托,不要。
讓我說完。
夏季咽下了喉中的腥甜,她蒼白的手指死死地掐著了自己的手掌,想要再度開口。“我愿”卻突然噴出了一口鮮血,然后她的身子緩緩地發軟,眼前一黑,無力地昏倒了過去。
“夏季!”
夏季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是落日余暉時分。
她的病床邊,孤零零地站著段瑾修一人,長長的影子倒印在了雪白的墻壁上,顯得十分得孤索。
“瑾修。”
聲音十分沙啞。
段瑾修緩緩地轉過了頭,他的眸子此刻如死水一般無波無瀾,倏爾又像是一股炸開的沸水一樣,紊亂的情愫在翻滾著。
“夏季。”他咬著牙,嘴唇在顫抖,他想到了那個醫生的話?什么叫做這個遺傳病現階段沒有任何痊愈的可能?!什么叫做讓自己做好心理準備,夏季時日不長。“那個醫生說得話是假的吧,你有那么嚴重的遺傳病,我為什么不知道?”
他哆嗦著握緊了夏季的手,很用力,仿佛用著畢生的力氣在握緊夏季。
夏季沉默了,段瑾修知道了。她只能夠說一聲,“對不起。”
她什么都不能夠說,只能夠說聲對不起。
對不起,我一直在欺騙著你,隱瞞著你。
對不起,我不能夠一直陪伴在你的身邊。
對不起,我不能夠再成為你的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