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風(fēng)御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有些事情,他原本是打算對父母坦白的——就在陳桓逃走之前。
舒穎麗走之后,房間里又回歸了寂靜。聊天記錄依舊停留在紙鶴的那條語音,對方問完后就沒再出聲,也許還在等著回答,又也許已經(jīng)失去了耐心。那空白的輸入框像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宣告著許辰川的潰敗投降。
許辰川忽然湊近了話筒。
白祁已經(jīng)把手機(jī)丟到了一邊,沒想到它又振動了一下。原本已經(jīng)夭折的對話底下,出現(xiàn)了一條新語音。
“你還在嗎?”
白祁笑了一聲:“怎么,又遇到了點別的事?”
他其實頗為意外,原以為剛戳了一下就遠(yuǎn)遠(yuǎn)地躲開的人,不知怎地又自己回來了。
許辰川也跟著笑,居然透出些豁達(dá)的味道:“是啊,剛才被告知了被甩的理由。”
白祁虛按在錄音鍵上的手指頓了頓。
許辰川已經(jīng)做好了被嘲笑的準(zhǔn)備,誰知對方只是平靜地問:“是嗎,什么理由?”
“呃,家庭什么的吧……”許辰川聳了聳肩,也沒管對方能否看見,“其實也不能怪他,各人有各人的難處。只是我自己多少有點遺憾罷了。”
這次紙鶴那邊沉默了更長的時間,許辰川幾乎以為自己又冷場了。等到他終于發(fā)來回應(yīng)時,卻是一聲嗤笑:“家庭?難處?這世上的人被甩,只有兩個理由。要么是對方不夠喜歡你,要么是對方死了。剩下的不叫理由,叫借口。”
許辰川整個人都僵住了。
過了好半天,他艱難地笑笑:“可世上的人哪能都那么坦誠呢。即使是借口,如果能讓雙方都感覺良好些,也就功德圓滿了。”
溫開水一般的語聲傳出手機(jī),白祁卻從足底升起一股熟悉的冰涼。如同被烏黑的泥淖一點點地吞噬,漫過那具癱軟的下半身,逐漸越過胸口、脖頸、鼻端,直至淹沒頭頂。他窒息般深深地吸氣,驀地一笑:“你聽起來相當(dāng)無怨無悔。”
許辰川繼續(xù)自動忽略紙鶴的語氣:“怎么可能真的無怨無悔……我有不甘心,也有憤怒。如果角色對換,他對我做的事……我一件都不會對他做。”他舒了口氣,“但那又怎么樣呢,天底下最求不到的,就是人家對自己的好。就算成天用負(fù)面情緒折磨自己,沒得到的還是得不到,失去了的也找補不回來啊。”
“真能靠那兩句話就恢復(fù)冷靜的話,你也沒自己想象中那么喜歡她。”
“……”
這個人說話就像鞭子,非要和血和肉,將人抽回最無處可遁的原形。
但許辰川無冤可伸——選擇了不躲開的人是他自己。
“或許你是對的吧。”他坦坦然地說,“理智總是很難管住心的,但我還是會嘗試著去做。或許比起他,我還是更喜歡我自己,所以想要活得開心些。”
窒悶空氣里,那溫涼的聲音滑過夜色,帶上了某種奇異的悲憫。“更何況,雖然最后的結(jié)局是這樣,但過程中還是發(fā)生過不少好事的。比如說,如果沒有他,我也不會想到要進(jìn)字幕組,也就不會遇見你們了。再糟糕的經(jīng)歷,總會留下些美好的回憶。多想想那些就夠了。”
白祁沒再回復(fù)。
過了片刻,許辰川突然驚訝地“啊”了一聲:“明明是跟你說著話,到頭來倒好像說服了我自己呢。”他笑了笑,“這會兒心情好多了,多謝你陪我聊到這么晚。早點休息吧,晚安。”
手機(jī)屏幕又亮了一會兒,緩緩地暗了下去。
白祁睜著眼睛躺在黑暗里。美好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