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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簡呆愣了一瞬,狼狽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可笑。
待他反應過來后,立刻無措地抱住中箭的6吟夕。他頭腦一片空白,眼前像蒙了一片血紅,讓他頭昏腦漲,心跳如雷。
恍惚間,他好像看到6吟夕身中箭,氣絕身亡的樣子,在與眼前的人漸漸重合。和上次6吟夕逃走時一樣的惶恐緊緊纏繞心頭。眼前閃過的場景碎片,難道是未來的昭示?
不要……他不要她死……她死了,他怎么辦?
“夕兒……回府!回府!去請御醫!”
“是、是!”車夫與一眾護衛見他面容可怖,像要吃人一樣的目光,馬不停蹄地開始往侯府趕。生怕慢了一步,大小姐出事,他們的小命也沒了。
6吟夕雖然中箭,卻沒有暈過去,躺在6簡抖的懷抱中,氣息微弱地說:“爹爹,你小些聲……我頭暈得很……”
現6吟夕沒有失去意識,6簡欣喜若狂,一只手輕柔地摸著她的臉。“夕兒,別睡,陪著爹爹,千萬別睡。”
怕碰到她的傷口,他甚至都不敢抱緊她。懷中的人輕得似鴻毛,就像隨時會隨風飄逝一樣脆弱。
6簡仿佛聽不到四周的聲音,耳中只剩自己凌亂的心跳聲。護衛焦急詢問的聲音,外面人群的說話聲,都似做夢一樣失了真,虛浮地飄在耳畔。
這就是害怕的感覺嗎?他想。
那他真的好害怕,好害怕……
“夕兒,別死,求你。”6簡把頭埋在6吟夕的頸窩,因為她冰冷的休溫更加惶恐,嘴中不停地念著:“你要是出了事,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不會的,爹爹……”6吟夕覺得有些好笑,她這個中箭的人不怕,6簡倒怕成這樣,還要她來哄。她一笑,傷口撕裂,疼得人直“嘶嘶”吸氣。
6簡眼睛更紅了。
6吟夕只覺得兇口一整片都麻了,鈍痛在兇口蔓延。鮮血沾濕衣襟,冰涼地貼在皮膚上,讓她喘不過氣。頭也跟漿糊一樣,沉重又迷惘,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她勉力支撐著不睡過去,毫無血色的唇瓣開合,對6簡說:“爹爹,你實話告訴我,梅雙晟到底怎樣了。”
6簡聽到她的聲音,立即抬起頭,強碧自己笑著回答她:“噓,別說話,小心你的傷。我們馬上回家了,你會沒事的!”
“不,你告訴我。”6吟夕蒼白著臉,堅持道。
6簡嘴角咧出一個扭曲的弧度,笑得跟哭一樣,6吟夕還是頭一次見他這么……不美的樣子。
“我把他……變成了廢人……”
“爹爹錯了,不應該對你阝曰奉阝月違。我改,我全都改,你不喜歡的地方,我全都會改。只要你不離開我,好么?”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嗯,爹爹。”6吟夕伸出手想去抓住6簡,卻無力地滑下,他急忙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臉側。完全顧不上她手上的血跡,弄臟了自己的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