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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有幾個十年能在被心愛的人溫柔對待中度過?
再沒有了。
除了沈著,這世上再沒有哪一個男子能給她內心里最渴望的那份溫柔。即便是現在身為太子妃,高高在上,享盡榮華富貴,也無法填補心中因為失去沈著而出現的缺口。
即使被他騙又怎樣?
明知他不愛自己又怎樣?
不都一樣忘不了他溫柔的笑容與目光?不仍舊夜夜想起他的時候痛心不已,痛恨為何自己不是那個讓他愿付出一切的姑娘?
沈著繼續往前走著,余光卻看到楚苑正朝著他走來。正欲加快腳步,楚苑的聲音卻瞬時響起。
“她明明回來了,你為何還要答應陛下的賜婚?”
沈著止住腳步轉頭看向款款走來的楚苑,心里忍不住有些同情她。若她愛的也正是愛她的那個人,是不是她也會一如既往的善良下去?像所有單純的姑娘一樣,平淡幸福的度過她的一生?
其實這世上并沒有絕對的好人與壞人,有些人在你看來萬惡不赦,可他卻有可能是別人眼里的大善人。
可這世界上沒有如果,上天更無暇顧及
嘴角暈開一抹苦笑,目光直直看著不遠處姹紫嫣紅一片牡丹:“若她還活著,我怎會答應陛下的賜婚?”
楚苑在離沈著不遠的地方停下,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是啊,若明嬅公主是唐蠻,你怎會答應陛下的賜婚?”
說完,她嘴角的苦笑更濃,悲痛的目光恨不能通過沈著清澈的眼眸看到他深不見底的內心。
“可她明明就是不是嗎?”。
可她看不到沈著的內心,更猜不到沈著內心所想。
沈著卻像是在對一個陌生人說話一般,言語間沒有絲毫感情:“太子妃,糖糖已經死了,十年前就死了。”
“不可能,我認得她,她人就在長安,在十七王爺的王府里。”
沈著這才緩緩轉過頭看向楚苑,目光里盡是憂傷。投向楚苑絲絲目光,就像是一根根纖細的銀針,扎在楚苑本就血淋淋的心上,毫不留情。
“有勞太子妃惦念了,明嬅公主并不是糖糖,我知道你們姐妹情深,太子妃許是太想念糖糖了,才會有如此錯覺。”
沈著說完,眉宇間的憂愁瞬時消失不見,英俊的臉上泛起淡淡的冰冷,嘴角的冷笑就像是一種嘲諷。嘲笑那個自以為自己聰明過人的楚苑,最后把自己算進這滿是爭斗的皇宮,這一輩子都別想有一刻的停休。
不等楚苑再說什么,沈著已經抬腳離去。與她,他從來都沒有什么好說的。
身后的楚苑看著絕塵而去的背影,痛哭不已,做錯了又如何?就算沒有做錯,不也一樣得不到嗎?
從皇宮出來,沈著便去了刑部。簡單了問了杜飛事情的經過,就跟著他一同前往刑部大牢。
陰暗的牢房里,不時傳來陣陣哀嚎。似是一首又一首凄涼悲歌,唱盡人間冷暖,世間繁華落寞,卻仍有不甘。
一路從一個又一個牢房前經過,沈著的目光也從牢房里每一個犯人身上一一掃過。
時不我待,生無可戀,人間地獄,莫過于此。
杜飛停住腳步對他說,“沈公子,這便是昨夜抓住的殺手。”
沈著聽著,目光卻投向關押在這件牢房旁邊的另一個人,陰暗的牢房里,看不清那張被亂發幾乎擋住的臉龐下究竟是是何表情。
他背靠在墻上,左腿拱起,手臂隨意的搭在上面,看著懶散卻有一種與這陰暗牢房格格不入的江湖氣質。
關在這里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除了斬首那日,他們可能再也沒有機會走出這間牢房。因此這里的每個人身上都有一種顯而易見的絕望氣息,可是這人身上,卻能看到希望。
想到前幾日林渙跟他提起的陳安坦,沈著淺淺一笑,應該就是此人了。
轉頭再看向杜飛所指的牢房里,五個穿著黑色夜行衣的男子橫七豎八的坐在地上,五人同樣不屑的目光,輕笑著看著牢房門口的兩個人,似是他們才是站在牢房外的人一般。
“怎么,決定要放我們出去了嗎?”。其中一人輕笑著問道。
沈著同樣輕輕一笑:“說了實話,自然能離開這里。畢竟對于江湖人士來說,下半生禁錮在這暗無天日的牢房里,比被殺死更加的痛苦。”
清澈見底的眼眸緩緩投向剛才說話的那人,目光卻沒話語里那般善解人意,更像是一把鋒利的寶劍,看一眼便覺得危險在靠近。
“大人想要什么實話?為何殺人?還是為誰殺人?”說話的仍舊是剛才的那人,他起身站了起來,慢慢走向沈著面前,沈著這才看清這張臉,算不上難看,倒是像個闖蕩江湖許久的俠士模樣。只是那張俠士的臉上卻有一份狡黠,映襯著牢房里昏暗的光線,在沈著看來他就像是面目猙獰的羅剎。
在長安城殺完人還敢如此囂張,敢大方的承認為誰殺人,足見他們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幫誰,而是想引起一場混亂,想挑起朝堂之上的黨爭。
很湊巧的是,沈著也想。
“既然大俠如此豪爽,我又恰好有空,何不都說一說呢。”沈著說完對身后的獄卒招招手,“去搬兩張椅子過來。”
身后的獄卒應聲去了,牢房里俠士的臉色卻變得不怎么好看,很顯然,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一個好打發的主兒。
杜飛瞧了一眼沈著,問道:“沈公子,他們都已經承認殺人了,還有什么好問的?”
的確沒什么好問的了,只不過沈著想要的并只不是他們承認殺人這件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