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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努力就有收獲,相愛就會在一起,這是世界上最大的兩個謊言,卻一直支撐著我們年少時跌跌撞撞。緣起緣滅,緣濃緣淡,不是我們能夠控制的。我們能做到的,是在因緣際會的時候好好珍惜那短暫的時光。
那日,林肖槿打來電話說一塊逛逛街吧。
蘇更生想了想說:"我還要加班,恐怕沒時間,下次好嗎?"
林肖槿淡淡的說:"看樣,咱倆真是和以前不一樣了,更生,記得上大學那會兒,只要我叫你,你立刻屁顛屁顛兒的跟著我跑,現在你居然變這么忙了,好吧,你去忙吧。"
電話即將掛斷的時候,蘇更生啞著嗓子叫住她:"肖槿,對不起,讓我靜一段時間好嗎?調試好我自己之后,我會去找你的,我們還和從前一樣是最好的朋友,我也不會再介意偶爾遇見你弟弟。"
"更生,你可別小瞧我弟,我弟人很驕傲的。帥氣開朗,好學勤奮,你可知道多少人看好他?就連我這個姐姐都好奇他,你沒有長期和他相處,一些東西你就永遠不會看見,永遠不會珍惜。他從小到大在學校里一路都有人追,可他從來沒認真過,也沒有真喜歡過誰,我說他實在是太驕傲了,'我就要看看你最后栽在什么樣的姑娘手里',我還在開著多年來一直開的玩笑,一天晚上他回來問我,你最喜歡什么?我沒心沒肺的說'吃啊,她就是個吃貨!她最愛聽的一句話就是:走,今天夜宵,我請客!'他那時聽后笑得啊,說'那太好了,我正愁沒機會展示我的廚藝!'。"
"是我太粗心大意了吧,從來沒注意過他看你的眼神,等我察覺的時候,他已經不愿跟我提起你了。更生,你不要告訴我,你也錯看了,不會的,更生,你那樣機敏的一個人,不可能!我這個在感情上干凈的象張白紙似的弟弟,第一次主動喜歡人,那人居然是你,是你!我最好的大學同學,我怎么也想不到。本來咱們的關系是開心愉悅的,而現在卻因為我弟弟而疏遠,我也因為他,而不得不小心起來,我怕他傷心難過,怕他沒有分寸,怕他把自己拋得太快太徹底,也不想你不開心,你看,我們的心態就這么復雜起來。"
"你注意過他的手嗎?修長而靈活,好像專為外科醫生打造的一雙手,他在學校里的競賽是公認的常勝將軍,而就是這么一雙手,常用來為你忘記在我家的外套熨燙,不知多少遍,他可真挑剔,一點折痕都不能有,把衣服架在架子上擺在他的衣柜里,隔幾天就拿出來反復熨。那衣服你還要嗎?如果要,我可以給你送來,我怕他整天熨,早晚會燙破了,何必呢?"
蘇更生用牙齒咬了咬嘴唇,說:"肖槿,我不缺一件外套,那件就算了吧,不用送來。我其實一點也不適合他,我知道他那么優秀那么好,陽春白雪一樣的男孩子,而我從里到外沒有一處配得上他,根本不值得他如此費盡心思,你也這么認為吧?這些年,你是我交往最多的好友,我怎么會不珍惜?就是因為我知道我此刻的態度至關重要,才不敢去見你,我既不能傷你的感情,也不能象拒絕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那樣對待他,我不想讓大家難堪,可他畢竟是你弟弟啊,我能做的就是盡量的不見面,盡量少在言語上說不合適的話。我也許只是他不知道哪一眼,正對上了他的心思,可時間久了,其實什么都會淡下來,我從小長在北方小城,無意去南方生活,所以,更不適合了。"
"更生,我一直把你當成這輩子值得交的好友看待,知道你不是個講物質的女孩子,人品好,學問好,可我一直不明白你怎么總不肯和男孩子來往哪?哪怕是我弟這樣出類拔萃的人也不入你的法眼嗎?"
"肖謹,聽我說好嗎?你不要生我的氣。我大學時只想學習,工作了想干出點成績來,我沒有什么能夠依靠的,我只有靠我自己,沒人幫得了我!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我有男友,在老家,高中時的同學,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最終會嫁給他吧,我希望林肖瑜不要受我的影響,以后找機會你跟他說好了,我不想節外生枝。"
"好,更生,哦,我這有點事要忙,改天有空,有時間我就找你喝咖啡逛街啊,先掛了。"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也許不僅僅是心的距離,也莫過于改天有空、明天開始、下周一定、等我瘦下來再說、等他什么都不記得了
"因為你手里有我的丑照,所以你要和我做一輩子朋友。"這都是曾經的我們,信誓旦旦,關于友情,關于青春,關于純情依靠和放縱狂歡。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個很天真的人,談了場戀愛就想過一輩子,交個朋友就想往來一生,盡管有時候故作姿態說著一切順其自然,可心里不愿讓任何美好的事情發生一絲的改變,對于一個在感情上沒有遠見的人來說,最大的期盼大概就是希望所有的感情都能真摯且長久吧。
蘇更生在公司里加班到八點,獨自走在夜色里,想著白天林肖謹說的那些話,大學里就交下宿舍里的幾個好姐妹,和林肖謹走得最近,從前她們在一個宿舍里熬夜,吃火鍋,犯傻,換著穿彼此的衣服。上了班以后,住得雖然不近,但好歹在一個城市里,穿越大半個城市去看她,他們的情誼不假,以為可以一直這樣下去,一直做個可以交心的朋友,可終究有了間隙。蘇更生幾乎沒有特別好朋友,林肖謹算一個,李佳妮算一個,還有誰呢?
天氣漸漸轉熱,衣服越穿越少。"還喜歡三毛嗎?"
"喜歡啊,喜歡她的書,好有才華,在哭泣的駱駝里,那篇啞奴看得我哭個不停。"蘇更生站在林肖謹家的廚房里洗著青菜說道。
"上個月,我去書店,買了一本三毛的書,本來想送給你,可又怕沒這個機會了,等你走的時候記得帶上。"
"好呀,你看我整天迷糊,來了也沒帶什么給你,路上看見有幾個大學生在賣青春紀念T恤,我買了三件,一個系列的,咱們三個一人一件吧。"說著,李佳妮走進來,一臉的開心。
"我最愛你們倆了,好舍不得啊,今天來,給肖謹添麻煩了,這是我單身的最后幾天了,我怎么也要找你們瘋一瘋,再不瘋,我就老大嫁作商人婦了,以后再也不能這么肆無忌憚了。"說得好生傷感。
林肖謹切著菜說:"我怎么聽著你不象是感覺遺憾,倒像是在我們兩個單身狗面前曬幸福哪!"
"我哪有?!"李佳妮笑著抹掉眼角的淚。
"嘿嘿,想不到吧,咱們幾個里,我最先結婚吧?"
"是啊,丑人多作怪,虧著你家老公早早收了你,省得你去禍害人間,不然砸手里可咋整啊?"
"林肖謹,你真的嘴巴太壞,不過,我更犯賤,那么喜歡你,喜歡你古靈精怪,也喜歡蘇更生,冷靜美麗,但就是超夠意思,怎么瘋都陪著我們,有時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有同性戀傾向,那么愛你們,情深意重。我太喜歡你們了,我的婚禮,你倆一定得來,不管多忙,你們不來我就不結了。"
"呀?真的啊?更生,那天你別去,我也不去,我倒看看她能不能真不結婚了。"
"林肖謹,你太壞了。"
"本來就是哭著喊著要嫁給人家,卻偏偏嘴上說不樂意,你裝什么裝,喂!你老早把人家拿下了吧,還嘴硬!"
"你放屁!"李佳妮舍下蘇更生去追打林肖謹,屋子里充滿了尖叫聲,蘇更生笑著看他們貓捉老鼠。
"更生,我好懷念咱們以前在一起的日子,不知道為什么我突然就對結婚有些膽怯。肖謹,你們來送我一程吧,我好害怕啊,沒有你們青春作伴,我不知道該如何走下去,是不是這之后的路都要我一個人走呢?"林肖謹摟住她們倆,忍了好久的眼淚終是掉下來。
"更生,你是咱宿舍里公認的美人,你怎么還單身哪?肖謹,那個老來咱們宿舍樓下的師哥還在等你嗎?"
"咱們一起出嫁好不好?沒有人患得患失,也沒有人幸災樂禍,更沒人嘲笑咱們傻缺,咱們一起把自己賣了,賣給個好人家,買花戴買衣穿,開豪車,住大房,有空咱們就聚一起上街,大手大腳花他們的錢。如果咱們也有了這些財富,那我就娶了你們倆,要什么有什么,一個美嬌娘,一個機靈鬼,我一輩不寂寞,不再問世事,安心養生,逍遙一世,美嬌娘,你說可好?機靈鬼,你到底,愛不愛我?快說愛我。"
"好啊。我正愁沒地兒管飯。"更生含淚笑著說。
"愛過。你滿意了嗎?傻子。"林肖謹扔給更生餐巾紙。
"你才傻,你不傻你能讓師哥悲憤畢業,自我流放南下沿海?"
"更生,你真的那樣好說話?你怎么能聽見那么緊張的表白之后卻無動于衷哪?我傻,是因為我屈從了現實,你們知不知道我一個人在這個諾大的城市里有多無助,我想有個家,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我能有多愛呢?光是愛你們就耗盡了我愛人的能力,我愛你們美麗妖嬈的臉龐,愛你們和我在一起犯傻瘋狂的每個日子。來,以茶代酒,我敬你們。"瘋癲著,淚如雨下。
"說好的禮物哪,說好愛我哪,說好不離不棄啊,說好一起走啊,我不要獨自上路,我不要
吃了好久的火鍋,綿綿情話道不盡相思情,家里沒有酒,可誰也不愿意出門去買,撤了盤碗,添茶回燈重開宴,瓜子花生小食品,撲克紙條貼滿臉,玩著他們想一直玩下去的游戲,以為一味這樣就可以拒絕長大,拒絕這個世界給他們的青春畢業禮物。
林肖瑜和杜修一起回家,想拿上球衣參加下午的籃球聯誼賽,一開門正看見三個穿著白色T恤的人,圍坐在沙發旁的茶幾邊,大聲喧鬧,甩著手里的撲克牌,各個臉上貼著白紙條,那T恤前后都印著彩色的青春二字,飄在一片祥云之上。
"你們怎么回來了?不上課啦?"林肖謹問道,手下忙著牌。
"回來拿點東西。"邊說邊走過來,杜修也跟了過去,看見蘇更生好一陣激動。
林肖瑜不動聲色的注意著盤腿坐在沙發一側的蘇更生,她吹了吹臉上的紙條,沖杜修笑笑,"好久不見啊。"
"呀,蘇更生啊,你不來上解剖課,我們都覺得特沒意思,后來教授還問那個上課特認真的小姑娘怎么沒來考試啊,我們說你不是本校的,教授還把我們說一通,說外校的人都比你們尊重我,比你們學得好,你們太讓人傷心了。"
蘇更生笑起來:"你說真的假的啊?夸張死了。"
"我可沒夸張,要是看你筆記,我肯定能多考幾分。"
"哎,你們要拿什么東西趕緊拿,拿完就趕緊走,不要影響我們打牌。"林肖謹說道。
杜修跑去看蘇更生的牌,"我說姐,你這一手好牌你咋往死里打啊,你會打牌嗎?"
"嘿,你敢消遣我!我可是我們宿舍的賭神。"說著拿牌打了杜修一下。
"你要是賭神,那都得輸掉底兒啊,你們宿舍的人用腳打牌吧。"
旁邊的李佳妮呵呵笑,"我說帥哥啊,你有眼不識泰山,蘇更生可不是在吹,她真的是武功蓋世,就是吧,她不輕易展示她的絕技,要看賭什么啦,我們以前賭過吃肯德基全家桶,這一誘惑,她立馬把我們全滅了,自己抱著一大桶吃的嗨死了。"
"那是你們宿舍人太洼。"
"可不是,有一次我們賭脫衣服,大家都輸得快沒得輸啦,不想太難看,于是結起伙來對付蘇更生,可還是沒贏,最后都脫得不剩了,只有她穿戴整齊,在一旁大笑我們。"
"好了,不要講我啦。"蘇更生說道。
林肖瑜說:"杜修,你還去打籃球嗎?"
杜修說:"打什么打!不去,打牌算了。"正中他意。
"那不行,你們倆在,我們打的不盡興,走吧,別影響我們。"看見弟弟漂浮不定的眼神,終究有些不忍心他繼續不自在的呆在這里。
"姐,要不要這么狠啊,蘇更生你倒是替我們說個話啊,我可是沖你來的,你別那么傷感情啊。"杜修好搞笑。
蘇更生笑了笑說:"好呀,歡迎!"于是牌局里又多了兩個賭徒。
杜修坐蘇更生旁邊,和她一伙,林肖瑜坐對面,和姐姐、李佳妮一伙,共同對付大魔頭。
牌越打越激烈,林肖瑜最狠,一直生猛的打壓對方,氣的杜修嗷嗷直叫,"林肖瑜,我跟你有仇嗎?要不要這么絕情啊?"叫得大家笑起來。
蘇更生穿著個樟藍色小腳牛仔褲,白色T恤,神氣的盤腿坐在那里,心不浮氣不躁。等打到激烈的時候,光著腳站起身,像個男孩子一樣氣勢洶洶,巾幗不讓須眉,一臉的英氣,林肖瑜掃了她幾眼,嘴角染上了微笑。
打牌間隙,杜修問:"蘇更生,上大學那會兒,你沒少虐男生吧?"
李佳妮說:"想聽嗎?"蘇更生搖頭,杜修點頭。
"你要不要聽?"李佳妮扭頭問林肖瑜。
他說:"想啊。"看見蘇更生不悅的樣子,就更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