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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生的如此突然,甚至是有點不可理喻,超乎尋常,又覺得未免太過可笑。
她家在G市鄉下,與S市相隔,來回也只要幾個小時的時間,當她把趙厲軒莫名其妙地領到母親面前時,她老人家哪有點心臟突發的跡象,還落下一句話:現在的年輕人啊,不逼一逼怎么行啊!
許初陽當時覺得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她母親哪知道這么一逼就把自己女兒一生的幸福都搭進去了,心里憋著氣,當時就坐著趙厲軒的車回來了。
雖才一個月的時間,隔著電視機里時不時傳來的新聞聲,許初陽朦朧間竟覺得那是半個世紀以前的事,甚至是更久。
城市里的夜空總不比鄉下來的漆黑清透,燈火交映,璀璨如晝,本是漆黑的夜空像被蒙上一層淡灰淡黃的薄絲綢緞一般,尋尋覓覓,怎么也找不到那星輝閃耀的瞬間。
下雪的夜空無星無月,不下雪的夜空依舊如此。
許初陽覺得心里縈繞糾纏著一種蒼涼與落寞,就像落雪最終消融散去的無可奈何,在這樣的夜晚,這樣的惆悵之感更為強烈。
貼著軟軟的沙發,空調吹來的陣陣暖意讓她睡意漸起,許初陽想,她的前世肯定是一頭投錯胎的豬,朦朧恍惚間聽見身后有人在叫她。
眼皮子閃了幾下,于混沌中抽出一點思緒,這兒還是在病房,而且還有個不熟悉的病人等著她照顧。
轉了頭,朝趙厲軒淡淡地看去,疲憊地眨了幾下眼,“什么事?”
在趙厲軒聽來,這語氣中勉強含著不耐煩的意思,也沒好聲的重復道:“我要洗澡。”
許初陽睡眉微皺,轉了身朝沙發里側挪了挪,她最討厭的就是人家在她睡覺的時候吵著她。
她自認為自己的起床氣并不怎么好,剛才或許是淡淡的聽不出一點脾性的聲音現在明顯存著不耐煩:“要洗澡自己去洗。”大家又不是三歲小孩子,她可沒興趣幫一個陌生男子洗澡。
趙厲軒不知此刻該是恨得牙牙癢還是有種哭笑不得的郁悶,這女人是不會照顧病人還是沒把他這老公徹底哪怕一丁點的放在心上,亦或是認為他趙厲軒真的是金剛不壞之身。
這腳,要是能走路,他還用得著她來幫他洗澡。
顯然第二種的可能性更大,對于趙厲軒的傷勢許初陽并未放在心上,誰讓人家一直喊著要出院,見人也好好的,就把那只受傷的蹄子徹底給忘了。
當趙厲軒拄著拐杖,一瘸一瘸的朝盥洗室走去時,路過沙發,看著睡得香甜的許初陽,他想他一定是上輩子欠了她了。
許初陽嘆了一聲,屋里的溫度太過暖和,裹著軟軟的毯子,靠著沙發也能睡得這么熟,還是在人家病房里。
看了眼在床上睡得還算熟的男子,許初陽第一次大膽地細細地觀察起了趙厲軒的容貌。
熟睡的趙厲軒還算是比較可愛與帥氣的,許初陽不知道所有的男人是否都是睡著的時候比較可愛點,但至少趙厲軒是的,防備之心放下,褪去了所有棱角。
一雙濃郁的劍眉微微地舒展,不過還是可以瞧出有聚攏的趨勢。頭輕微側著,鼻梁高挺,一張唇生的性感,不薄不厚正好,緊緊抿著又多了幾分內斂與嚴謹,臉頰處還有幾條淡淡擦傷的痕跡,更是給本是俊逸的臉添上一分男人味。
頭上傷患處也已換上一塊干凈的紗布,倒是沒再印出血污來,正當許初陽瞧得認真仔細,像是在觀摩一件藝術品一般時,趙厲軒的眼不緊不慢地睜了開來。
饒是再過淡定,許初陽也莫名地嚇了一跳,心口快速地跳動著,是一種偷窺后被抓個正著的窘迫。
趙厲軒:“許小姐都有偷看別的男子睡覺的習慣嗎?”
許初陽:“……”
啞口無言,理虧。
外面早已是一片銀裝素裹,樹上、車上、屋頂上還有=窗檐上早已積了一層厚厚的雪,可以想象昨日夜里,無人瞧見的漫天飛雪在黑夜中如何肆意飛揚的壯闊之景。
許初陽看著一片銀白,頓感心情舒爽清明,剛才的尷尬去了大半,心情頗好地問道:“你要吃點什么,我去外面買點早餐。”
趙厲軒:“外面的不干凈!”后又想了想,“隨便!”
許初陽:“……”
從溫暖的室內出來,外邊清冷之氣迎面襲來,撲哧撲哧地往光溜溜的脖子里鉆,激起一層層的雞皮疙瘩,許初陽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邁著步往外面走去,
冬日的早晨人還不多,不過醫院里本就趕早,一般六點多就有小護士跑進來巡房,測量體溫,換床被等,所以還是有些人早早起來了從外面買了早餐正匆匆地趕了回來。
雪白的地面上一層層來去的腳印那么清晰的留在上面,許初陽有點強迫似的也一路留下屬于自己的腳印。
然后回頭看著,尋著軌跡,感嘆著二十八年的歲月就是這么一步一腳印的走了過來啊!最后望著望著自己也不由得嗤笑了一聲,都二十八了怎就還做著十八出頭的小姑娘才做的幼稚的事。
趙厲軒在房內左等右等,朝著門口甩了好幾眼,沒見一點動靜,不禁在想他這老婆又不知道干嘛去了,買個早飯用得著一個小時,要是他是她老板定會毫不猶豫的把她炒了,時間觀念低,效率低。
正當他略有點煩躁的時候,門慢慢地被打開了,混了一夜,這個身影對目前的趙厲軒還是熟悉的,瞧著許初陽領著一袋早餐放在他床邊的桌上,然后拿了一張凳子坐下若無其事的享用時,他蹙眉問道:“我的呢?”
許初陽將一個小小的小籠包沾了些醋放在嘴邊試了幾下一口塞了進去,模糊地說道:“你不是嫌臟!”
趙厲軒語塞,輕咳了一下,轉開腦袋,低聲嘟囔了一句:“后來我不是說了隨便!”臉色頗有點像沒要著糖的小屁孩,有點怨念,有點委屈。
許初陽,嘴里嚼著,覺著這樣的趙厲軒才算有點讓人親近的沖動,不浪費了一張俊俏的臉蛋。
她拿起邊上的一次性筷子,掰開,去了毛刺,遞過去:“給,吃吧,我在外面邊走邊吃了點。”
到底是餓了,雖然口味不是非常好,但果腹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