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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幾人跑進了大峽谷，沒有停下來，繼續向前跑，那姑娘跑最到前面，帶著葉志明踏上蜿蜒曲折的羊腸小道，繼續向山谷縱身前進。大約跑了近半個多小時，跑到飛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旁邊，鉆入茂密的叢林，再向山上攀登。山坡很陡，很難站立行走，葉志明背著那個老頭，累的氣喘噓噓，看到那姑娘沒有停下來休息的意思，繼續蹭！蹭！向上攀登，他也不好意思叫她休息一會兒，更不好意思在女人面前示弱，咬著牙，卯足了勁，堅持著跟在她身后慢慢地向山上爬行。幸虧他眼睛尖，看到她彎著腰，手抓住路邊粗壯的葛藤，像猿猴似的在登山。學著她的樣子，也抓住葛藤登山人陡然感到輕松多了。一直爬到半山腰，眼前突然出現一片寬闊平坦之地，平坦之地有幾間茅屋，那姑娘將茅屋的大門推開，葉志明自然而然覺得這兒是他們的家了，把她父親背了進去，放在床上，笑著說了聲：“大叔，到家了！”

卻沒有聽到老年聲音，也沒有看到他有動作，心里咯咚一聲！不由得皺起眉頭，尋思著，莫不是死了吧！那姑娘看到這情景，淚水刷地流了下來，撲到老人身上，抱著他大聲哭喊：“爹，爹，你不能死，你不能丟下女兒不管了！”

哭聲驚醒了老人，吃力的睜開眼睛，張口發出微弱的聲音：“水，水，快去舀點水給我喝！”那姑娘馬上去拿起水瓢，舀了一瓢水遞給父親。老人將一瓢水咕咚，咕咚，喝進肚子，深深地出了口氣，緩慢的伸出粗大的手，輕輕的撫摸女兒的頭，說：“梅子，莫要哭，咱東北人個個是鐵血兒郎，流血不流淚！我今天殺死了十幾個小鬼子，死也值得！只是受傷太重，再難以帶著你打日寇了，請記住，好好的活下去，找機會給爹報仇！”

葉志明走進屋子，眼睛四下掃視，家徒四壁，看樣子也是受苦人家。聽到老人這一番話，知道了他們是東北人，知道了他倆是父女，始終不忘趕走侵略者，為之震撼，感動，急忙說：“大叔，你也不要這么悲觀喪氣，天無絕人之路，這些傷算不了什么，只要取出子彈一定能康復的。小妹妹現在不是痛哭泣啼的時候，趕快去化些鹽水，先為你父親的傷口消毒消炎，然后去請醫生為你父親治傷！”

梅子聽了這話立馬止住了哭聲，到伙房燒水，化鹽，為父親清洗傷口。老人嘆了口氣，唉——！幽怨的說：“如今是什么世道？到處兵荒馬亂的！梅子，你還是不要到鎮上去，請胡醫生，萬一被小鬼子碰到了就是生不如死，我就成了千古罪人，到了陰間沒有臉見你娘。等會兒你用鉗子把我身上的子彈取出來，再用咱家的中草藥調理一段時間應該沒有事。”

梅子哭著說：“爹，你身上也不是一粒子彈，有七八顆，誰能忍受的了那么巨大的疼痛！不管冒多大的危險我一定要到鎮上把胡醫生請來為你治傷！”

葉志明說：“大叔，你老要是不放心梅子妹子一個人到鎮子請醫生，我陪她一道去，她要是有什么閃失，你就把我大切八塊！”

這位老人叫周蒼海，今年四十八歲，出生在中醫世家，跟著父親學醫有成，大好前途卻生不逢時，日本人占領了東北，殺害了他全家，一氣之下棄醫從戎，在張作霖手下當兵。他報仇心切，作戰勇敢，從普通一兵，一步一個腳印，升到連長。天有不測風云，張大帥不幸被日本人在火車上炸死，他的紈绔兒子不抵抗，帶領三十萬大軍逃進關內，氣的周某人跺腳罵娘。覺得跟這種人后面干沒有意思，毅然帶著妻子女兒，跑到浙江潘家鎮，隱藏在青龍山大峽谷，瞅準機會，給小鬼子一擊，殺了就跑，從不戀戰。細算一下，死在他手下的日寇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何不快哉。讓他痛心疾首的是來到浙西不久妻子撒手離他而去，中年喪妻，與女兒相依為命，把她當作兒子養，教她學文，學槍法，學中醫，也想尋找樂土，重操舊業，過安穩的日子，這個愿望始終難以達到。

眼看就要入冬了，打了一些獵物，與女兒挑到鎮上出售，換回糧食。不料小日本一個軍官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調戲他的女兒，這可是他的逆鱗，把往日的行動準則忘的一干二凈，孤注一擲，揮起手中的刀，砍下了那個日軍軍官的頭顱。這下如同捅了馬蜂窩，小鬼子蜂擁而上，大打出手。幸虧，來了個素昧平生的壯士，身手不凡，俠義心腸，幫他父女解了圍，揀回一條命。他現在傷口疼痛難忍，沒有心情與他談家常，摸底細，以一個軍人的眼光覺得這個小伙子不簡單，攻擊有力，張弛有度，進退有章，是個可以信賴之人。忍著巨痛，笑了笑，說：“那就讓你費心了！”

葉志明見過受這么重的傷病員多的去，心里十分清楚他的傷勢很重，流出來的血很多，如果耽誤了搶救時間很有可能一命嗚呼！人命關天，刻不容緩，二話沒說，帶著梅子匆匆向大峽谷外走去。

陰險毒辢的小鬼子，看到那個獵殺他們的人跑進了大峽谷，不敢貿然前往追尋，知道那里面宛如龍潭虎穴，進去也是大海撈針，曾經也不知道吃過多少次虧，稍有大意是賠了夫人又丟兵，是個有命前去無命回來的閻王殿。不把這些抗日分子趕盡殺絕心又不甘，就將大峽谷封鎖，不讓進入到里面的人出來，妄圖把待在大峽谷里的人困死餓死。

葉志明看到大峽谷口頭有日軍重兵把守，硬闖虎口，不但無法請來醫生，為老人治傷，而且白白的丟掉自己的生命。緊鎖眉頭，問梅子：“進出大峽谷就這條路嗎？”

梅子想了想，說：“后山還有條路，只是太危險了，我們很少從那兒走。”

他毫不猶豫的說：“救人要緊，再危險我們也要去闖一闖！”

二人快步跑到后山，后山有個懸崖，懸崖叫鷹嘴崖，鷹嘴崖伸向青龍河，青龍河環繞青龍山流向潘家鎮。要想從這兒到潘家鎮，必須架云梯，下到青水河岸邊，再坐木船才不枉此行。

葉志明看到這個天險之路，不由得暗自砸舌，那哪是云梯？分明是幾根粗壯的葛藤絞在一起，形成的繩子蠻！對自己攀越能力做了初步衡量，覺得有那繩子做依托，上下懸崖應該不成問題，問題是一個大活人如何弄到山上卻難以做到，苦笑著問道：“我們下到懸崖底部有船嗎？請到了胡醫生又如何把他帶到山上？”

梅子爽朗的笑著說：“懸崖下面船沒有木排到有，前不久，小鬼子也在那兒封山，我和我爹就從這兒進出大峽谷。你看這兒還有轱轤，那時我們把買來的東西放在筐子里，用轱轤把它拉到山上，請到了胡醫生，讓他坐在筐子里還不是照樣可以把他拉到山上。”

葉志明聽了這話也就放心了，手抓住“云梯”慢慢向下滑行。二人到了懸崖下面，乘坐木排到了對岸，將木排藏在草叢里，徒步溜進潘家鎮，走進胡醫生的家，看到他家十幾個人全倒在血泊之中，整個人呆到了。梅子心里知道，不能把胡醫生請到山上父親就會沒有命，急的淚水汪汪，無措手足，不曉得怎么辦好。

葉志明看出她的心思，柔聲安慰她，說：“莫要急，急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我們先填飽肚子再說。邊吃飯，邊了解情況，邊想辦法，天無絕人之路，總能想到良策。”

梅子從小到大都聽父親的，這會兒父親不在身邊，自己也想不出好的辦法，聽到這個認識不久的男人說總能想到良策，仿佛把他當作主心骨。二人走進一家飯店，一眼看到有個日軍軍官在那兒喝悶酒。葉小子腦子轉的快，馬上想到妙計，用日語主動上去與他搭訕，好像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似的，向他敬酒。酒席上曉得了這個軍官是駐扎在潘家鎮日本醫院的軍醫，叫田野四郎，來到中國有數年了想念家人。他向田野四郎介紹說自己叫川島，奉松井石根將軍之令，帶領一幫兄弟搜捕在上海四行倉庫打阻擊戰的國軍將領葉志明，抓住了他人人升官發財。運氣不好，發現了那家伙，與他還交上火，那小子打死了我們五人，重傷三人，唯有我與櫻子小姐命大福大，正急著找軍醫為受重傷的兄弟醫治，請田野軍醫高抬貴手，一道前往他們藏身之地。他說完了這番話，從衣兜里掏出二根金條，放在他面前。

有錢好使鬼推磨，日軍田野四郎與這個叫川島的沒有交情，看在他出手闊掉，大放的份上，認為有錢不賺就是王八蛋，抓起金條裝進口袋，背起醫藥箱隨同葉志明他們一道前往。深入小鬼子心臟，一路上碰到日軍盤問當然由這個田野四郎去費口舌，有驚無險，慢慢接近荒無人煙的地方。葉志明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伸出手掌，用掌刀將田野四郎擊昏，裝進麻袋，扛到木排上。木排很快劃到鷹嘴崖腳下，然后用轱轤將他拉到山上，扛進茅屋，用冷水將他潑醒。田野四郎悠悠醒來，看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知道自己受騙上當了，成了階下囚，大發雷霆，出口罵人，想逃跑，想抗議，葉志明一拳把他打倒在地，眼睛對他一瞪，厲聲說：“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老老實實的把那位大叔的傷治好，要是不盡力，他死了你就給他陪葬，治好了他，你才有活命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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