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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寒有數(shù)十種法子讓冷鑄就范,最簡單的就是威脅恐嚇冷靜元。當初她娘要和離的時候,冷清寒就是威脅要去冷氏祖墳轉(zhuǎn)一圈,冷靜元便立刻同意了和離,可見,在冷靜元的心里,家族才是最重要的。
但此時冷清寒卻舍了這最方便的法子,冷靜元這人巧舌如簧,今日嚇住了他,難免以后他想出什么歪主意,又開始鼓動冷鑄。倒不如直接從冷鑄入手,讓他看清冷靜元的真面目,徹底失望,絕了回冷家的念頭。
世俗煩擾,冷清寒嘆口氣,她如今看的清楚,若放不下年氏,便不可能不管冷鑄,管了冷鑄,以后冷鑄的兒女她也要照看一二,竟是有種越扯越深的感覺。
“這么晚,妹妹怎么來了?”冷鑄已經(jīng)準備歇下了,聽到小廝的通穿,披了件外套,急忙出來。
“哥哥坐。”冷清寒面前一盆清水,右手輕輕拂過水面,蕩起一陣漣漪,波光瀲滟中,竟出現(xiàn)了人影。
雖然見識過自家妹妹的神通,但無論見過幾次,冷鑄總覺神奇,不覺朝水盆看去,等看清畫面中的人是誰,頓時尷尬起來。
“這么晚了,偷看父親不大好吧.......”萬一父親在小妾房里呢......
冷清寒微挑眼皮兒,不冷不熱道:“整個冷家年長之人都入睡了,我給他們安排了一個夢境,你看看吧。看完之后,再決定要不要回冷家。”
冷鑄心頭一緊,妹妹原本是不插手此事的,今晚卻突然過來讓他看一個夢,顯然是母親在她面前訴苦了.......
冷鑄心中內(nèi)疚,嘆了口氣,“一個夢能代表什么呢?”
“在我們看來只是一場夢,對他們來說卻是一場人生,他們不會知道這是一個夢,只會以為是真實的,哥哥且看他們?nèi)绾芜x擇吧!”
冷鑄知道不會看到什么好的,夢境真的很真實,從冷鑄出生開始,幾乎與他記憶中的人生一模一樣,直到妹妹走了,他的腿廢了,娘親沉寂了,父親一點不顧念,開始對二弟噓寒問暖,看到有人欺辱他們母子,父親竟是當作不知道,任憑姨娘詆毀母親。
而父親那天說的不顧及他們根本不是為了保護,而是覺得他們壓根沒有用了,根本就是放棄了!后來,姨娘管家,公中甚至都不給他延醫(yī)請藥,都是他娘出的私房錢請大夫,這還不算,有人竟對她娘親下手,真是恨不得他們母子倆個立時死了,這些父親都是知道的,卻是一字不提,竟是默許!
冷鑄大受打擊,冷色蒼白如紙,他想伸手打破水面,冷清寒卻不許。
冷鑄被迫繼續(xù)往下看。
年氏和離,他凈身出乎,回頭第二天冷靜元就開始在朝中漢臣里表現(xiàn)出一副落寞受辱的姿態(tài)來,有同僚問也是唉聲嘆息,一面又讓家中奴仆散出謠言去,說冷鑄如何不孝,年氏如何不賢。
因為這世道對女人很嚴苛,冷靜元吃準了年家不敢鬧大,年氏又是和離的,哪敢出來見人,冷鑄是個廢人,剛回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種的冷清寒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冷靜元吃準了這三人攪不起什么風浪,可著勁兒壞他們名聲。年氏母子三人的名聲臭了,冷靜元自然就是無辜的受害者。
果然朝中有那么幾個糊涂蛋,聽著流言竟信了,有御史甚至上折子請皇帝銷了冷鑄舉人的功名,要不是年家終于忍不下去出手了,冷鑄如今就是白身,并且,背上了這樣的臭名聲,以后再想科舉也是不可能了。
冷靜元一開始只是為了摘除自己放出一些流言,他并沒有想要冷鑄變成白身,畢竟是他的兒子嘛!之后的那些事情是冷家?guī)讉€庶子弄出來的,冷靜元冷眼旁觀,年家出手,冷家?guī)讉€庶子沒有父親的幫助自然不是年家的對手,冷鑄這才躲過一劫。
“為什么舅舅們沒跟我說過.......”冷鑄只覺喉嚨發(fā)干。
年家算是厚道人么,不見得,但年家真是護短的人家。冷鑄若沒有凈身出戶,年家真是懶得管你死活,但你跟著年氏出來了,年家護著冷鑄,便是護著年氏,年家?guī)讉€男人一開始并沒有指望冷鑄什么,只希望他成才將來照顧好年氏就行。一開始不是抱著施恩望報的念頭,自然也不可能特地跟你說著這事,后來冷清寒崛起,那時再說,有挾恩圖報的意思,平白壞了感情!
“別看了,妹妹!”冷鑄低著頭,聲音疲憊不堪,再看下去,說不得連冷靜元負荊請罪,族長們過來請他們回去,背后都是令人難以接受的真相。
“這些我都會去取證,若真是如此,我定然不會再糊涂!”
冷清寒微微挑眉,這是心里還對冷靜元抱有幻想啊。去調(diào)查吧,知道的真相越多只會越難堪。
哎!早知如此,自己就應該一開始就給哥哥看的。冷清寒略微自責,他因私心隱瞞真相,如今卻害苦了冷鑄,以后對他好點吧。
要取證多容易,冷家的奴仆如今對冷鑄巴結(jié)的跟哈巴狗似得,當年小妾庶子做了什么對他和年氏不好的事情,交代的一清二楚,但是對冷靜元的那些事,卻沒有問出多少來,然而這并不重要,只要庶母與這些庶兄弟們做下的那些事跟夢境里一一對上了,以此推斷,沒有冷靜元的默認,他們能做成么!?
冷鑄之后就去找了那位彈劾他的御史,那位已經(jīng)在朝多年的大人,門房一聽到是他拜訪,竟然連帖子都不接!試問,有冷清寒的面子在,如今還有哪個人家會給他吃閉門羹?這位御史沒做過虧心事,緣何不敢面對他?
當冷靜元再次找兒子見面時,發(fā)現(xiàn)他兒子竟拒了,一次兩次倒還可,次次都是,冷靜元再蠢也知道事情不對了。
冷靜元貫是會鉆營的一個人,腦子是有的,就是不用在正道上。回家想了半宿,又見著小妾庶子們最近幾日尤其小心翼翼的模樣,眼神微冷。
無毒不丈夫!
當初他可以放棄嫡子,如今舍掉幾個庶子罷了!只要冷鑄回來了,日后用著水磨功夫自然也能讓年氏松口,搞定了年氏,冷清寒自然也會跟著回來,有了冷清寒,冷家便是徹底的脫胎換骨了!
冷鑄這邊知道了這些年發(fā)生的事情,卻不愿真的與冷靜元當面對質(zhì),他就像個鴕鳥似得,捂著腦袋到處躲,搞得好像犯了錯的人是他一樣。
年氏看他實在可憐,本想立時讓他跟冷靜元斷了往來的,也心軟了。
宮里的皇帝聽了探子回報,回頭和皇太子笑談起這件事,也是感嘆,這對兒父子真是一點不像父子,做父親的心狠手辣,做兒子的卻是個心慈手軟的,這年氏也不是個純善的人,怎么這樣兩個人會教養(yǎng)出來這般品行優(yōu)良的孩子?
康熙也是不得其解,但對于結(jié)果是萬分滿意的。冷鑄容易心軟,卻不是傻子,當斷則斷,雖然這斷的方式無能了點,終歸這決心這態(tài)度是擺出來了。
從這件事也可以看出來,冷鑄是個長情的人,長情好啊,只要婚后,他的格格與他好好過日子,處出了感情,將來的話語權(quán)也會多些。
冷鑄避而不見,冷家的人卻是滿京城的打聽他的去處。然而,打聽的最積極的卻不是冷靜元,而是他的幾個庶子!
冷鑄大半時候都是呆在年府復習功課,偶爾去前門大街看看自家院子修建的情況。前門大街上他家原本有個鋪面做的茶樓,后來冷清寒要開書館,年氏就做主改成書館,冷鑄便是為這個去查看。加之,后來梁九功和皇太子又送了兩張地契來,一個是茶樓南面鋪面,一個在后面,東邊的鋪面是四貝勒福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