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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冷清寒與年氏一道睡了,兩人也不知道聊了多久,說著說著年氏就睡著了。冷清寒笑笑,翻身起來打坐,待聽到屋外響聲,才叫醒了年氏。
“來,暖兒,今日要好好打扮,娘帶你去你舅舅家。”年氏將冷清寒按在圓凳上,拉開梳妝臺的抽屜,里面頓時散發出一股奢靡的珠光寶氣。“暖兒喜愛哪個就帶哪個~”
冷清寒一腦袋的黑線,昨兒明明已經解釋的很清楚了,金子寶石什么的她真的不是很喜歡......但看著年氏一臉殷切,冷清寒只得選了一套白玉頭面。
“這玉是好玉,帶出去也不會被人小瞧了。可今日我們乃是拜訪人家,暖兒穿的太素淡,看著不大好,容易失了禮數。”
“哎,世俗界的規矩真麻煩!”冷清寒難得抱怨,年氏頓時樂了,摟著女兒笑道:“我的兒,只今兒一次,往后在家里你愿意怎么穿就怎么穿!”
冷清寒還能怎樣,只得點頭答應,任年氏歡喜的往她頭上裝飾各種釵環,試著一套又一套的衣服。等到好不容易穿戴妥當了,冷鑄那邊派來的人已經催過四次了。
“娘,怎地這么久?”年氏和冷清寒到時,冷鑄正被馮明攙扶著,緩慢踱步。
“瞧你急的,時間很夠。”年氏笑瞇瞇的說道,又指著冷清寒向冷鑄道,“看看你妹妹~”
冷鑄早看到冷清寒了,今天妹妹的裝扮甚是華貴,但總覺的沒有昨日好看。妹妹清谷幽蘭之資,白蓮高潔之品行,平常金銀反降了妹妹的氣質。可他又不能說實話,和冷清寒對看一眼,皆是苦笑。
“妹妹,舅舅有一個女兒,跟你差不多大,你去了也有玩伴了。”
“很是!”年氏笑道:“你舅舅的女兒叫秋月,只比你小兩歲,琴棋書畫都有涉獵,定與你有話可聊。”
陪著用過點早膳,母子三個帶著禮品坐著馬車往年府去了。
“老太爺,老太太,姑奶奶到了!”
“孽障,還不滾進來!”年仲隆中氣十足的吼道,一點也聽不出來是老太爺級別的。老太太念著女兒,也急急道:“快,快讓進來!”
年氏含著淚,見著自己的母親和父親,多年來的委屈,頓時忍不住,撲倒在兩老腿邊,痛哭起來。“女兒不孝,給年家丟臉了!”
“說的什么話!”老太太紅著眼睛,摩挲著年氏的腦袋,“你這幾年過得什么日子我們都知道,你哥哥好多次都想打上門去,被我們攔住了,我們想著你沒回來訴委屈,說不準還有回轉的余地,萬一上門了,弄巧成拙可如何是好,你以后的日子豈不是更難過!哪知,你竟是硬脾氣,都不跟我們商量一聲,就做了這般大的事!”
“哼,早年看冷家那小子是個有出息的,沒想到竟是個金子包著的垃圾,虛有其表!好在你將鑄兒和暖兒也帶出來了,這事兒辦得好!像我們年家的姑娘!”老太爺剛才還罵著孽障呢,轉頭又夸獎起來,說起冷家的不是了~
“那人太狠心,若不把兩個孩子帶回來,我如何能離開!”年氏一抹淚,回頭招來兩個孩子,“鑄兒,暖兒,來給外公外婆磕頭。”
兩人上前,有下人拿來軟墊,兩人跪下,磕頭道:“鑄兒(暖兒)給老太爺磕頭,給老太太磕頭。”
“乖乖,都起來~”老太太笑瞇瞇的,拉起兩個孩子。看看冷鑄,驚奇道:“腿竟真是好了,昨兒你娘來信,我還將信將疑,真是阿彌陀佛。”
“這都是暖兒的功勞~”
“暖兒,讓外婆看看~~”老夫人拉著冷清寒的小手,一臉的慈愛。退了手上的一對紅玉鐲子給冷清寒做見面禮,之后又問了好多,基本上跟昨晚上年氏問的一模一樣,平日吃的什么,穿的什么,多少個人服侍,喜愛什么等等。倒是一點沒問年氏為何突然年輕了這么多,老人家上了年紀,開始信鬼神,猜想冷清寒身后的門派定然不凡,也就沒有多打聽,只問平時生活。
“來,這是你們舅舅。”老太太指著坐在老太爺下首的年遐齡說道。
二人又見禮。之后是年遐齡的夫人馬氏,她早準備好了見面禮,一套金頭面,分量很足,但樣式明顯不是小姑娘帶的,想來是看年氏被和離了,看輕了人家。老太太不高興,卻也沒表現出來,但馬氏自己卻后悔了,剛才一見年輕貌美的年氏,頓覺應該再貴重些的,也不知用了什么秘方,能不能打聽過來。
“還是姑奶奶生了個好女兒,這一回來連鑄兒的腳都好了,如今我倒要好好沾沾暖兒的福氣。”馬氏特別客氣的恭維起來,她并不知道冷鑄的腳是怎么好的,年氏寫給老太太的信也只是告知一聲,里面的事除了周嬤嬤誰都不知道。
“哪里!可比不上月姐兒,如今月姐兒出落的越發好了。”禮尚往來,年氏當做沒看到那套舊頭面,也恭維回去,將來要求人家的時候多著呢,哎,為了鑄兒,暖兒這口氣只能咽下了。
“姑媽快別說了~羞得慌~”一直倚在馬氏身旁的俏麗女孩兒羞紅了臉,十一歲,在古代已經是可以相看人家的年紀了。”說著,過來挽著冷清寒的手臂,巧笑漣兮,“表姐,我家花園的菊花開了,可美了,我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如此甚好,希堯你帶著羹堯和你表弟還有妹妹去玩兒吧,年輕人很該常聯絡感情。”年遐齡鋝著胡須笑瞇瞇的說道。
得了長輩的話,年輕人告退出去了,留下長輩們談正事。年希堯和年羹堯兩人已經當官多年,今日為了迎接姑奶奶和表弟妹,特地告了假。年家人護短,從年遐齡為了妹妹差點打上人家門上就可見一斑。如今兩個男孩兒很好的繼承了這一優良傳統,十分袒護弟妹,陪著兩個小蘿莉逛花園,一點都不嫌煩,偶爾對著一些景致還能引經據典,或說個笑話給兩個小姑娘逗樂。
“表姐可是有什么心事?為何不大說話?”年秋月從小被慣著長大,說話直,但本性卻是好的。
“只是看著兩位表哥這般疼妹妹,想起了我的師兄們。”冷清寒笑著搖頭,她不可能說聽到年羹堯、年希堯這兩個名字,嚇了一跳吧。她雖然對清朝的歷史不是了解的很詳細,但比較大的事件和著名的人物她還是知道的。原來自己的母親竟是年家的人,她竟然從未往這方面想過。再看看身邊可愛的小女孩,冷清寒有些憐惜,可憐的小姑娘,大概再過兩三年,她就要被指到四阿哥府上,從此人生再這般無輕松的時候。
“表姐,外面是什么樣子,你的門派是做什么的啊?”年秋月對外面十分向往,奈何身為女兒身,出不得門,她不知道有多羨慕冷清寒。
“外面?”冷清寒微微歪著腦袋,想了想前幾個月她在世俗界看到。然后認真的說道:“外面跟里面是一樣的。女人在哪里都是一樣的。”
“啊?”年秋月眨巴著大眼睛,完全不懂冷清寒在說什么。冷鑄倒是有些能理解自己妹妹,但他卻不能對一個十一歲的女娃娃解釋這么深奧的東西。哎,再過幾年,這女孩兒即使不想懂也會懂了。
年羹堯妻子納蘭氏和年希堯的妻子陸氏也陪在一旁,聽冷清寒這句話,頓時心有戚戚焉。“表妹好歹是見識了,比起我們是強多了。”
冷清寒不知道該說什么了,既然想出去,知道不公平,為什么不想辦法,而是無所作為,任由男人踐踏,若是女人能強硬些,總不至于落到如斯境地。最可恨的是那個寫女訓女誡的,好好兒,把女人都作踐成什么樣了!
“兩位嫂嫂若是不嫌棄,可以去我家做客。我家有林子有溫泉,夏天可賞花,冬天可泡溫泉。”
“好耶!我要去!”年秋月第一個響應,莊子什么的她家也有,她可不稀罕,她就是想出去。
“必是要去叨嘮的,只別嫌我們鬧~”納蘭氏和蘇氏笑著回道,她們對冷清寒這個表妹印象不錯,安安靜靜,知書達理,見識也好,只可憐,姑奶奶被修回家,連累了她,將來說媒會比較困難。
幾人說說笑笑,來到一處依水而建的涼亭,本是蘇氏提早讓人準備好供眾人休息的地方,卻不料里面有人了。
“相公,是大妹妹和三妹妹。”蘇氏對這兩個庶妹沒多大感覺,既不喜歡也不討厭,因知道這兩個姑娘將來嫁出去也是為她的丈夫和年羹堯服務,遂,平日待她們也還過得去,她們也懂得看人眼色,只今日為何這般莽撞。
“見過兩位哥哥,見過兩位嫂嫂。我和三妹妹逛花園累了,正打算再亭里歇息片刻,卻不知是嫂嫂準備了茶點招待客人,是妹妹們莽撞了,我們這就離開。”話都說到這份上的,真讓她們走了,就不像樣了。
蘇氏暗自翻個白眼,拉住兩人,“既累了,就一起坐坐,橫豎都是自家人。”
年秋雨有些踟躕,“這......”
納蘭氏最討厭這般裝腔作勢的,今兒姑奶奶要回家來,府里都知道,偏她們兩個裝作不知,硬是出現在這里,也不知打得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