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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公主將要下嫁長孫沖,李世民以公主是皇后親生,特別疼愛,敕令有關部門所陪送嫁妝比皇姑永嘉長公主多一倍。永嘉長公主是李淵的女兒,下嫁寶奉節。按照制度,長公主的品味為正一品,等于說長樂公主的出嫁規格超過了她的姑姑。
這件事情被魏征知道了,他找到李世民勸誡說:“過去的時候,漢明帝想要分封皇子,說:‘我的兒子怎能與先帝的兒子相比!’所以,命令所有的兒子都以他們的叔叔楚王、淮陽王一半的規格來分封。這在歷史上傳為美談。長公主與長樂公主的關系,與漢明帝所說的有什么不同之處呢?可是陛下打算送給長樂公主的嫁妝,竟然是長公主的兩倍。天子的姐妹為長公主,天子的女兒為公主,既加‘長’字,就應當尊貴于公主。當然,長樂公主是皇后所生,陛下特別愛她,這個臣都知道,但是,情雖有殊,而義無等差。若令公主之禮有過于長公主,從道理上來說恐怕不可以,請陛下思量。”
李世民雖然有些不情愿,但魏征說的在理,只好說:“哦,愛卿提醒得對,是朕疏忽了,我會轉告皇后。”
回到丹霄殿,李世民向無垢說起了這件事。無垢聽完,笑了笑說:“陛下,屢次聽你稱贊魏征,臣妾不了解其中緣由。今天聽陛下一說,才了解為什么。魏征能以禮義來規范君主的個人感情,真是國家社稷的棟梁之臣啊。臣妾與陛下是結發夫妻,情深義重,即便是如此,每回有所進言,還要看陛下當時的心情。朝臣遠不如你我親近,他卻敢于直言不諱,實在難能可貴。”
“這么說,你贊成他的意見?”李世民故作驚疑之狀,順手扶她坐下。
“不僅贊成,還要賞賜。鼓勵他犯顏直諫。”說著,回頭吩咐內侍,“遣人去賜給魏征送去四百緡錢和四百匹絹。跟魏愛卿說,我今日真正見到了卿之正直,故以此物相賜。愿他常保此心,多多為國家著想。”
李世民聽了,滿意地點了點頭,“朕得皇后這一賢妻,三生有幸啊。”
有了皇后這一靠山,從此以后,魏征的進諫更加理直氣壯了,甚至有時跟李世民爭得面紅耳赤。李世民雖然心中偶有不快,但是一想到魏征也是為社稷著想,他就該采納時采納,該諒解時諒解,該忍讓時盡可能忍讓,畢竟忠言逆耳。不過這一次,魏征真的把李世民惹火了。
散朝后,李世民氣呼呼地回到丹霄殿,把帽子脫下來,扔給宮女,又憤然將案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惹得滿殿宮女內侍跪作一片……無垢看在眼里,望清秋一眼,清秋隨即會意,忙去收拾了地上殘片。
無垢微笑著湊過身去:“陛下這是怎么了?是誰惹怒了陛下?”
李世民鐵青著臉,狠狠說道:“朕以后找機會一定要殺了這個鄉巴佬!”
“陛下要殺誰?”無垢詫異。
“還能有誰?!”李世民氣呼呼地答道:“魏征!每次都在朝堂上當面跟朕作對,一點面子也不給朕留。”
無垢聽完,也沒說什么,徑直走到內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