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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亞能看見一條光束從平板上的孔洞中射出，最后散開成扇形，從頭到尾給自己掃描一遍。

莫拉看著平板上的數(shù)據(jù)，愈看就愈心顫…

莫拉沉默好一陣子，來來回回翻看平板上的數(shù)據(jù)，好似在努力翻找其中的錯誤，然而是徒勞。

莫拉無聲嘆了口氣，面有難色地說：「你的身體已經(jīng)開始變化。是好是壞，我無法確定。因?yàn)槟闶翘厥獾牟±?，將來會變成什么樣子，我無法推論。只知道身體的變化多少會對你有所影響?！?

「沒辦法像先前用藥物抑制？」雷亞些微皺起眉頭。

「很困難。」莫拉嘆了口氣，接著說：「你體內(nèi)的v病毒已經(jīng)慢慢地繳活，原本的藥物已經(jīng)無法產(chǎn)生任何的作用。就算要再找出可以抑制已繳活病毒的藥物，那也需要一段時間。我不確定在這段期間，你的病情會不會突然惡化，所以…」

「我還能撐多久？」

莫拉一聽到雷亞所問的問題，一時之間無法反應(yīng)過來回答。

「雷亞，你這是……」

雷亞緊閉雙眼，以壓抑忍不住的顫抖，緩緩地說：「我的意思是，我還能活多久？」

說完便張開雙眸，盯著莫拉等待給他的答覆。

過了許久，莫拉終于開口說：「我…不確定。如果是一般的情況，距離下次發(fā)作的時間不到…一個月?！?

雷亞沉默幾秒鐘后，他像是洩了氣般，往后一靠，冷靜說句，「我知道了?！?

「雷亞，別這么快放棄，不一定就會變成我所說的那樣，說不定結(jié)果會有所不同?！鼓参康?。

但顯然雷亞并不領(lǐng)情，冷淡地說：「對我來說并沒有不同?！?

說完便躺下，手臂壓在額間上，遮住了雙眼，語氣帶點(diǎn)沉悶地說：「伊利爾，我有話想單獨(dú)和你談?！?

莫拉看了一眼伊利爾，伊利爾看了眼門口，示意她先離開。

莫拉又輕輕地嘆了口氣，起身走出房門。

只剩下雷亞和伊利爾后，伊利爾先開口問道：「你想和我談什么？」

「你會怎么處置我？」

伊利爾垂眸看著躺在床上雷亞，緩緩地說：「如果你最終轉(zhuǎn)變成狄蒙，我會帶你離開?！?

雷亞放下手，瞪大雙眼有點(diǎn)意外看向伊利爾，并且說：「帶我離開？為什么？」

「是啊…為什么呢…」伊利爾看著窗外的遠(yuǎn)方有點(diǎn)落寞地說。

「等我完全變成狄蒙，對你們來說我就沒有研究的價(jià)值吧？」雷亞笑的有些滲人看著伊利爾。

「別把自己說的好像一文不值。」伊利爾難得收起招牌笑容，眉間微微皺

「不是嗎？」雷亞一臉不屑地笑說，「當(dāng)初極力讓我入教團(tuán)，不也是看中我的特殊性？在我眼里，你們跟白場實(shí)驗(yàn)所那群人并沒有差別?！?

伊利爾沉默不語好一陣子后，便開口說：「或許吧…」

無奈之語亦可以聽出語氣帶點(diǎn)怒意，不待雷亞做出反應(yīng)，便轉(zhuǎn)身開房門離開。

雷亞不知何時睡著，又何時醒來。

他揉揉有點(diǎn)發(fā)疼的眉間，閉眼緩個幾秒鐘。

在與伊利爾不歡而散后，他想了很多，想想自己，想想過去，想想所剩不多的未來，以及在所生不多的時間內(nèi)，如何完成支撐他多年來的宿愿。

他下了床，走向房門口，正當(dāng)要開門時，門先行一步打開了。

「雷亞哥？」

娜莉默默走到蘿蕾亞的身旁，并且說：「雷亞哥，現(xiàn)在感覺怎樣？聽到你開始突變的消息，大家都很擔(dān)心……」

雷亞不語，只是輕輕地摸了一下娜莉的頭，隨后走了出去。

娜莉趕緊跟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問：「吶，哥，你是不是和伊利爾教士…吵架了？」

「怎么這么問？」雷亞看著前方一邊走一邊說。

「就…感覺怪怪的……」娜莉低頭嘀咕著。

「這也沒什么好大驚小怪，我從來就沒有和他意見一致過?！估讈喿叩綇N房給自己找點(diǎn)東西吃，一邊找一邊說。

在冰箱翻出一大袋土司、拿出一條奶油和一罐果醬，坐在餐桌前，抹了幾片奶油果醬吐司，張嘴一咬，開始大吃特吃起來，好似餓了很久一樣。

娜莉拉開餐桌前的椅子，陪同雷亞一起坐下。

安靜吃了半包的吐司之后，雷亞感覺出自己的異樣。

他…吃不飽。

雷亞索性不吃了，在手中最后一口吐司入胃后，他開口說：

「娜莉，你記不記得，你曾經(jīng)說過，我能存活到至今的理由，是因我還有尚未完成的事要做?！?

「嗯嗯?！鼓壤蛞荒樅傻乜粗讈啠恢獮楹嗡麜蝗粏柶鸫耸隆?

娜莉還來不及問起心中的疑問時，雷亞便先開口：「為什么你會有這樣的想法？」

說到這，娜莉眼神落寞起來，之后轉(zhuǎn)變成了懷念，溫柔地說：

「因?yàn)槟鞘歉绺绺艺f的?！?

「杰克說的？」

「嗯?！鼓壤蛞荒樞ξ鼗卮穑永m(xù)說：

「這是哥哥在媽媽病死的時候，跟我說的話。媽媽喪禮的那天，我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已經(jīng)眼睛發(fā)疼了，還是繼續(xù)哭。這時他就對我說，我們應(yīng)該要高興地向媽媽送行才是，因?yàn)閶寢屗呀?jīng)完成了在這世間的使命了。為了不讓媽媽擔(dān)心我們，我們應(yīng)該要堅(jiān)強(qiáng)活下去。哥哥還說，要是再繼續(xù)這樣哭哭啼啼的話，媽媽會覺得很不舒服，而且也回不到神的身邊了，因?yàn)槲覀儗寢尩乃寄睿蔀樗裏o法回家的牽絆。他還說，每一個人都是神計(jì)畫中的一部分，只是大多數(shù)的人們并沒有這樣的認(rèn)知。我們的誕生就是第一次的選擇。沒有人的出生是偶然的。我們每一個人來到這個世上，都有特殊的意義?！?

「你相信他說的話?」雷亞有點(diǎn)訝異地說。

「嗯?！鼓壤蛎忘c(diǎn)頭，一臉滿意地笑說，「因?yàn)槭歉绺缯f的，所以我相信。」

雷亞先是驚訝地瞪大雙眼看著滿臉笑容的娜莉，下一秒便轉(zhuǎn)頭看向窗外，嘴咬上揚(yáng)溫柔地說：「還真像…連說話的方式都一樣?！?

和我死去的妹妹一樣…

之后雷亞和娜莉在餐桌前，愉快地聊天聊地聊到無邊際。

微風(fēng)從窗外徐徐吹來，吹過聊得乘歡的兩人，吹過兩人耳際間的碎發(fā)。

霎那間，

她聽到了。

「怎么了，娜莉？」雷亞輕皺眉頭，擔(dān)憂地問道。

娜莉回過神來，笑笑地回答：「沒事，我只是聽到好像有人在唱歌?！?

「唱歌？」

「恩。最近我一直聽到一首歌，但就是不知道從哪里傳來的?！鼓壤蛞苫蟮孛詡€兒的頭，之后笑笑地說，「可能是我聽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