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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趙禹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人早已不見蹤影。伸手探了探被褥，已是微涼。香爐里的檀香燃了一夜還未完，此刻屋子里還有些淡淡的香味繚繞。

他披了外衣，正打算下床，卻聽到里邊內屋里傳來懶懶的聲音，“陛下還是先不要走動的好，待會落衣會帶婢子來為您更衣洗漱。”

屏風雖是隔著，看不清內屋人的面貌，但是整個云都，怕也只有白清菡會如此散漫不羈了。對她性子了解，日子久了也并未覺得有什么不妥，起身穿衣下了床來。

只見那女子慵懶的靠在軟椅上，頭發散亂，衣衫倒是一改往日的素色，換了個明亮的顏色。衣襟上亮麗的花朵交織纏繞很是風流韻態，衣衫尾部還特意用了褶皺的碎玉串在一起，做成流蘇模樣，讓人眼前一亮。

見白清菡微閉雙眼毫不理睬，趙禹倒也習以為常，他輕輕坐下，靠在椅子一旁，伸手撫摸垂散在地的長發，“怎么不將頭發束了起來，也在等你的婢子嗎？”

白清菡聽到這話，小聲嘟囔了一句，“我可沒有你這么好命。”

雖是小聲，可屋內就只有兩人，又隔得如此之近，想不聽到也難了。趙禹先是一愣，隨即正了身來，輕輕挽起散在一旁的頭發。他算得上是平生第一次為女子束發了，平日里只知那些發式看起來或是端莊得體或是秀麗生動，今日自己上手卻有些手忙腳亂。

白清菡青絲披肩，雖是背對著自己，卻依舊可以從側面看到那人一臉的不情愿。不知道為何，心中卻突然的有些緊張。這樣的自己，倒是頭一回，本來是想著諷刺一下趙禹的白清菡，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這陛下怎么就突然來了興致要拿自己試手？不過感覺到他技藝并非高超，所以她不得不端坐在軟椅上，渾身都覺得不自在，卻又怕胡亂動來動去弄疼了自己。

旭日初升，外頭的日照細密的灑了進來，鏤空的屏風印出別致的花紋來，珠簾也被微風吹的有些晃動。站在門口端著洗漱盆子的落衣看著里面，女子背脊挺直表情嚴肅的坐在軟椅上，男子雙腿隨意盤于地上，臉上雖是狡黠笑容，但手法依舊可以看出是極溫柔的。

遠遠地看去，倒真是一對璧人。看著那男子溫柔眉眼，一瞬間她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那個時候，陛下是有過這樣的笑容的。她眉頭緊蹙，卻終是笑著搖了搖頭，悄悄的走了。

看到鏡子里面的自己，白清菡有一瞬間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極簡單的將兩鬢的發絲繞在一起形成柳葉狀，同樣只一支梅花簪，卻比自己平日里胡亂折騰的要好得多。正好搭上自己今日這身衣裙，倒是有些相得益彰的清麗。

不過想想也不稀奇，后宮佳麗三千，學些討人歡喜的手法想必對于他也不足為奇。可是不知道為什么還是忍不住調侃了一句，“陛下萬花叢中過，這挽發的手法也精巧的很。”

趙禹聽到這話，淡淡的掃了她一眼，依然不動聲色穿著自己的衣服，直到整理完畢才朝著依舊坐在鏡前打量發飾的白清菡問了一句，“秋葉山莊旁有個皇城狩獵場，你可要去？”

聽到狩獵，白清菡倒是有些意外。云庭山莊奇珍異獸居多，孩童時爹娘就常常帶自己狩獵，不過都是些散亂隨意的陣仗。像這種專門特設的狩獵，倒是沒有參加過。

“既然陛下邀請，又豈有不去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