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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騎著自行車往幽州谷口去,程安跟顧飛揚兩個人在比誰騎得快,把其余四人遠遠地甩在身后;莊聽辰跟莊喬思中規中矩地騎著;李京若跟莊挽兩個騎在最后,不緊不慢地欣賞著路途的風景,就像以前在小鎮上騎著車去小山坡時那樣,李京若對莊挽總有說不完的話,從學校成績到舞蹈比賽,各種各樣的事,而莊挽總是淺淺地笑著聽她說。
有時莊挽會忍不住羨慕李京若,有單純明快的幸福,有疼愛她支持她的父母。但對于她,莊挽卻總是難以說出自己的事,不是怕她不聽,而是知道她不適合聽。
“莊小挽,剛剛那是你小舅嗎?我認得他的車呢!”李京若的長發飄揚在春風中,似柳葉輕擺般好看。
“是啊,他今天要去公司,順路載我過來?!?
“這樣啊,他都不會老的樣子哎?!?
“不才過了一個除夕嘛,哪能看出老沒老?”莊挽笑,看李京若紅了臉,以為她因為自己說的話而覺得尷尬。
六人在谷口的草坪上放下包,程安拿出風箏一個人在坪上耍得開心;莊挽拿了畫架,邊跟顧飛揚說笑邊往溪岸邊走去;而莊喬思跟李京若,雖然不怎么熟,卻因為都喜歡攝影而暫時玩到一起了,兩人舉著相機早就不見了蹤影。
咬著一根狗尾草,顧飛揚痞痞地笑著問莊挽:“在你小舅家住得還習慣嗎?要是我,整天跟一個資本精英呆在一起,估計要悶死?!?
莊挽拿綠色水彩給自己的畫上色,聽到這話,手頓了頓,然后繼續涂,“還好,反正我也是挺悶的一個人。”
心里卻想起那人家里的各種藏品,琴棋書畫,除夕夜里的輕聲細語,零點那聲‘生日快樂’,閉著眼拉奏小提琴的模樣………………
怎么會悶呢,小舅是她有生之年見過最有趣的人。
每句話每個眼神,涼的指暖的懷抱,如畫眉目絕色容顏,一幀幀一幕幕,都是她將要珍藏終生的唯一。
顧飛揚湊過去看她的畫,醞釀著開了口:“那晚的事,我聽阿辰說了一些,沒想到你是個愛畫如命的?!背聊艘幌拢杂种?,“其實…………算了,還是讓阿辰跟你說吧,我找程安安放風箏去!”說著就跑上草坪,
莊挽看見遠處一個人在垂釣的莊聽辰,瘦削的背影生出幾分蕭瑟感來,她收了畫架,朝他走過去。
時至中午,大家都玩累了,搭起灶臺張羅著野炊,處理食物的處理食物,找柴火的找柴火,忙忙碌碌又開心充實,仿佛橫梗在彼此間的一些疙瘩就這樣消失不見,你不提我也不提,所有人都在笑著鬧著,都以為自己很開心。
可不是嗎,在人群中笑著拍著手掌,誰敢說誰不開心,誰敢鄙視誰更不快樂?
莊挽抱了一小堆干柴回來,顧飛揚挽著袖子在煮青菜,程安和李京若都忙活著準備碗筷,莊聽辰在幫顧飛揚燒柴火。莊挽看了看大家,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勁。
菜煮好了,剩下一鍋魚湯在熬,莊聽辰站起來環視一周,蹙眉問了句:“思思怎么還沒回來?”
大家這才發現莊喬思從剛剛出去找柴火到現在都沒回來,所有人手機都放在包里,打電話也是沒用的。幽州谷口雖然是有管制的景區之一,但還是有很多地方跟荒郊野嶺一樣無人涉足過,莊喬思又是幾個人當中最嬌貴的,萬一不小心摔倒了或碰到壞人,難保不出什么事。大家不由地都有些緊張,商量了一下,分開去找。
踩著石頭去到溪那邊,走了許久再翻過一個小坡,莊挽喘著氣看著周圍,白雪都化得差不多了,草木茂盛,前面還有個林子看著挺原始荒涼的樣子。想著莊喬思應該不會無緣無故跑來這里,往回走了幾步,卻聽見身后那片樹林隱約傳來痛呼聲。
莊挽頓了一下,轉身往樹林里走去。這是一片被保護得很好的紅杉林,高大的樹木遮住陽光,里面的空氣比外面濕冷很多。
越往里走聲音越清晰,是莊喬思的埋怨和罵咧聲。
看見她的粉色背影時,莊挽心里松了一口氣,走到她面前。
莊喬思揉著腳踝,看見站在面前的人是莊挽,瞪她一眼,低下頭不理。
想起上午莊聽辰跟她說的話————‘思思她…………從小就個性偏激,她只是太喜歡顧飛揚了,我也……沒辦法?!?
“…………還有,莊挽,對不起……’
莊挽盡量面無表情、心平氣和,默默拿出她最擅長的姿態去包容、去換位思考、去暫時忘記。蹲下來抓起她的腳踝,莊喬思用手護住,橫眉冷對,“你要干什么?!來看我笑話嗎?”
“抬起來?!鼻f挽忽略她的尖聲銳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