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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莊喬思似乎聽見了什么好笑的話,“你不會蠢到不知道————
“思思,坐著。”老爺子威嚴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渾濁卻仍透著精光的雙眼定定的看著莊挽,“小挽,你跪下。”
仰起倔強的臉龐,平素眉如遠山、面容平和的少女,此時唇邊掛了冷笑,話語桀驁:“憑什么?”
“就憑你是我莊家的小輩,憑你對自己未來的姑父動了不該動的心思!”老爺子加重了語氣,愈加威儀。
門外大雪飄飛,嚴寒蟄伏,雪光映著園子里的臘梅,寒風呼嘯著刮過,滿園都是臘梅的嗚咽哭泣。門內的事的女孩由欲辯無力到不屑再辯,場面愈加荒誕不堪。
此去經年,模糊成莊挽最不愿回憶起的雪夜往事。
簡謙言接到電話時已是深夜,他拿了外套就出了辦公室,外面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公路上的積雪使得車子行進困難。一向沉著穩重的人,此時把骨節分明的十指屈成雙拳,捶了方向盤幾下。
每一分都這么長,每一秒都緩慢得讓他生氣。
鮮紅的唇、墨黑的發、白皙的臉,因著心焦與擔憂漾出別樣的魅惑來,于夜色中朦朦朧朧、忽隱忽現。
在電話亭旁看見他的小女孩時,緊揪著的心終于緩緩柔軟了。她就站在石階上,單薄身板,縮著脖子,頭頂覆了一層薄雪,懷里抱著一本什么東西,仿佛一眨眼就會被大雪吞沒。
飄揚的雪花,刺骨的寒風,萬物都是滴水成冰的架勢。他看她一眼,仿若天地間只有這么一個小人兒等著他到來,等著他將她裹進自己的大衣里,等著他用比她更冰冷的心去溫暖她。
許多年之后,某人還是怕雪,一下雪就懶懶地賴在房里不肯出去,說是十八歲那年命運對她就有預示,一出去就可能被雪掩埋掉。他好笑又好氣,更多的是心疼,把她攬進懷里揉著她細軟的發,捏著她的雙頰道,誰叫你那時那么蠢,不好好躲在電話亭里偏偏要站在石階上。她白他一眼,還不是怕你看不見我么。簡謙言心想,怎么會看不見你啊傻子,滿心滿眼都已經全是你這個傻姑娘。
她身上絲毫擋不住風的毛衣讓他皺了眉,邊大步走向她邊解開自己身上的大衣。莊挽此時是確實是被凍僵了的,細長的睫毛垂下來,還落了一些冰在上面,完全遮住了那雙眼,一件大衣無防備地被披在她身上,還存留著誰的體溫。抬頭看著面前的人,原本就通紅的鼻尖變得更紅,尤似雪夜里的一顆紅梅。睫毛上的碎冰抖啊抖,竟什么話都說不出。
原來真的有一些時刻,言語會破壞彌漫的情愫。所以他無言,她也無言;她前所未有地暖,他前所未有地柔軟。真的只是前所未有,因為自她遇見他,往后的年年日日,都是越來越暖,越來越柔軟。
簡謙言拂落她身上的雪,拉了她走,把她塞進車里,關了所有車窗,調開最大檔的暖氣,然后發動引擎。
車上的莊挽繼續處于凍僵狀態,從小到大她就是個怕冷的,南方的小鎮又從來不下雪,來到M市后才見到雪的模樣,這會兒連唇都紫了。
回到簡謙言的住處,莊挽照例是被拉著進了屋的,小舅的臉色不怎么好,本來就是冷冰冰的人,又逢上大雪封城,現在看著就是樽移動的冰雕,面容再精致也沒用、好看得要命也無濟于事,她最怕他這副不說話又甩臉色的樣子。
被按在沙發上,那人去放了熱水,然后拿了條潔白松軟的大毛巾擦了擦她濕了的短發和眉目,力道有點大,莊挽心里委屈著,怎么他這么兇;臉上卻掛了狗腿的笑,彎著眼說:“小舅,我自己來擦吧~”
那人壓根不理會,擦完了把她拉起來,繼續臉色不好、語氣淡淡:“去洗個熱水澡。”
莊挽看著他臉色本就怕,恨不能早點遠離他,全身也冰得很,一聽這話就立刻跳脫著進了浴室。然后浴室里就傳來她一聲哀嚎:“燙死啦!”
都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估計是沒試水溫就跳進去了。簡謙言翹起唇角笑,眼里卻漫上霧氣,今夜,莊家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他的姑娘,為什么要一個人在大雪夜里跑到電話亭給他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