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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今夜并不算晚,簡謙言把車開到城東郊區的別墅,熄了引擎坐在車里看著莊挽的睡顏,有那么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胸腔里跳動的那個東西恢復了知覺,不再是原來穿梭在錢與權、黑與涼、光與影中的那般冰冷麻木。好似這些年來他一心要站到高處,洞穿著這世界的各種游戲規則,身披榮光、手握繁華,等的就是這樣一個瞬間。
熟睡中的莊挽感覺胃里翻江倒海,趴起來干嘔兩聲,在喉嚨里的東西涌上來之前及時打開車門,跑出去彎著腰吐,吐得差不多了回頭一看,簡謙言就站在她身后。莊挽頓覺尷尬,腦袋又還有點迷糊,自己這幅狼狽樣全都被他看見了。
“小舅好,”莊挽悶悶地喊了一句,看著眼前有點眼熟的別墅,似乎不清楚自己怎么就跟著簡謙言來到了他家,再看一下手表,“哎呀,已經快十一點了,我我我……
“你看錯了,才八點。”簡謙言知她還暈著,卻不確定她是不是故意看錯表,把紙巾遞過去,“還早,等一下我送你回去。”然后沒再看莊挽,轉身進了屋。
莊挽拿著紙巾盒擦了擦唇角,看著他只著襯衣的背影,郁悶地搖了搖頭,跟著他進去。
簡謙言讓阿姨煮一碗醒酒湯,順便做了晚飯,自己先進了書房。莊挽在客廳沙發上百無聊賴地坐了一會兒,努力回想之前發生了什么事。阿姨端著醒酒湯出來,莊挽甜甜地道了謝,把湯喝到見底,又坐著發了一會兒呆,只記得自己啃了什么東西,其他的還是想不起來,就放棄了。看那人剛剛與往常無異的臉色,自己喝醉后應該是沒有做什么不好的事。
阿姨又來喊莊挽去吃晚飯,莊挽雖然餓得前心貼后背,但還是坐在餐桌上很有禮貌地等簡謙言出來一起吃,阿姨取下圍裙從廚房里出來,見莊挽還在餐桌上端坐著。
“小挽,簡先生讓你吃,他說今晚他不吃了。”
莊挽本想問‘為什么’來著,但轉念一想,既是那人自己的吩咐,阿姨自然不會知道為什么的。于是便拿了筷子開動起來。
吃飽后特別想賴在這里不回去,但自己不回去定是不妥的,上次是她錯以為無處可歸,才敢在他家住了一晚;現在即便是莊家讓她覺得再有多么不適,自己跟莊家的血緣終究擺在那里,沒有再賴在簡謙言家的理由。
簡謙言的書房門被輕輕叩了叩,門本就只是虛掩,他攤開文件,說了聲:“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然后就看見一顆烏黑的小腦袋從門縫里探進來,莊挽模樣有些狗腿地笑著問:“小舅,您在忙嗎?”
“沒有。”簡謙言的目光回到桌上攤開的文件。
莊挽進來,腳步還有些雀躍,站在他桌前,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小舅,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早點離開莊家,以后都不要回去了比較好?”事實上這些問題放在她心里已經好久,跟別的什么人自然是沒有開口的欲望,只每次跟他一起時,才會鼓著勇氣問問那人。
他當然知道她心里有了自己的主意,不然也不會拿出來跟他說,“高三畢業后,你打算去哪里?”
莊挽抬頭,他怎么知道是高三畢業后?絞著手指,莫名其妙就緊張了,聲音有些小:“總之……總之不能繼續住在莊家,去哪里租房子住都可以。”
“靠什么養活自己?”簡謙言說著把眼光從文件上移到她身上,“畫畫?”
莊挽心里驚,他怎么又知道?“隨便做什么,能靠畫畫最好,或者可以拿獎學金之類的……”
“然后跟莊家斷絕所有關系,最好大學也不在M市讀,只身遠走,過你向往的那種平凡充實、默默打拼的生活?”
這下莊挽再也不能裝淡定了,她的所有想法計劃都被他看了個透,自己在他面前像個透明人,那……她心里關于他的情感,也都被他一眼看穿了嗎?
從頭至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