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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堆成山的小元寶:“全部?”
周偉:“全部。”
“我白天的活,就是疊元寶。”
溫白敏銳地抓住了周偉話中的“白天”兩個字:“那晚上呢?”
周偉抽了抽鼻子,幾乎要哭出來:“燒元寶。”
溫白:“…………”
白天疊元寶,晚上燒元寶。
二十四小時工作制,是個人都遭不住。
看把孩子糟蹋成什么樣了。
“那這元寶是燒給誰的?”溫白話一出口,心里就有了答案,“那個野鬼?”
周偉點了點頭,默了一會兒后,又搖了搖頭:“不是野鬼,是陰差。”
聽到“陰差”兩個字,溫白差點沒被腳邊的元寶絆倒。
陰差?公家事?
他怎么也沒想到,性質一下子從“小偷小摸”變成了“貪污腐敗”?
還這么剛好地湊到陸征眼皮子底下。
溫白小心打量了他“脾氣不太好の老板”一眼,見他神色未變,心思剛放下來,陸征嘴角卻微揚了下。
陰差:危。
緊接著,陸征放下杯子,視線落在周偉身上:“是嗎。”
明明是問句,可因為他刻意放緩的語氣,莫名帶了點涼意。
溫白:“……”
陸征總算來了點興致:“他說他是陰差?”
周偉打了個冷顫:“嗯。”
溫白:“他說是,你就信了?”
“那也不是,他有工作牌的,”周偉撓了撓頭,“我看過了。”
“工作牌?”溫白走過來,“什么樣的?”
周偉用手比劃了一下:“就普通的工作牌那么大,底下是東岳陰司的落款,最上端還有‘天下太平’幾個字。”
“我小時候見過,所以認識。”
聽他這么說,溫白還有些詫異:“你小時候見過陰差?”
“嗯,”周偉摸了摸鼻子,“中元陰氣最重的時候,見過一兩次,我爺爺說我有陰緣,所以就一直想讓我繼承這鋪子。”
說到這里,周偉肩膀一下子耷下來:“如果不是陰差,我早讓爺爺請道士來驅鬼了。”
溫白心想也是,如果只是野鬼,以周偉這種“見鬼經驗豐富”的體質,不至于隨他驅使,總會有些門道。
可如果是陰差,那事情性質就不一樣了。
避無可避,哪怕生前再小心,最后總歸都要在陰司跟前走一趟的。
溫白和陸征對視一眼,沒說話。
最后他壓著聲音,走到陸征身旁:“真是陰差?”
陸征起身,挑了個離得近的銅盆,捻了一小撮已經涼透的元寶灰。
“騙人的把戲。”
溫白乖巧蹲下,抬眸看他:“意思是有人冒用陰差的身份行事?”
陸征“嗯”了一聲,沒什么情緒地說道:“元寶成色一般,半路出家,手藝不夠,疊的多,能用的少,打發打發路邊孤魂可以。”
一邊說著,一邊起身:“他們用不上這些東西。”
“他們”,指的自然是東岳底下的陰差。
“等等,”溫白注意到陸征剛說的一句話,“你說手藝不夠?”
看在溫白的面子上,陸征勉強評價:“半吊子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