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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剛才你出去的時候,你爸爸給你打了個電話,他……”
“別跟我提他!”李子音不耐煩地打斷了心悠。
“呃,對不起……”心悠被嚇到了,小聲地說。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沖你。”李子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安慰道,“以后這個人打電話來你不要接。”
“可是……”可他生病了啊?
“好啦,好啦,咱們不說他行不行?”
見李子音完全拒絕談這個話題,心悠只能暫時按下不提。手里攥緊了放在兜里的地址,也不敢給他了。
回到家之后沒幾天,心悠就開學了。
進入到研究生階段,并不像她之前想的那樣輕松。一周課很滿,空余的時間還要按照導師給列的單子讀書、寫讀書報告、做科研,時不時地還得幫導師干一些閑雜的事情。在悠閑的暑假之后,一上來就這么大的強度,心悠難免有些吃不消。
但忙也有忙的好,忙起來就沒有空瞎想了,不瞎想就不會那么想念遠在千里之外的李子音了。
剛開學的時候,走在路上經常有同學,認識的、不認識的過來問她:“你是不是那個大明星Leo的女朋友啊?”
每次心悠都連忙矢口否認,說只是長得有點兒像而已。一方面,那個爆出來的照片并是不那么清楚,她的長相模模糊糊地不能讓別人確認是她;另一方面,也許是因為心悠太普通了吧,問的人其實也不相信Leo的女朋友就是這么個學生妹,所以自然而然地就選擇相信她說的話了。
再加上,整個9月份李子音的行程都非常忙,沒有回北京,也就更沒有出現在她的校園里,更增加了她的安全系數。漸漸地,也就沒有人問她了。
所以開學一個多月以來,心悠安安穩穩地回歸了自己熟悉的校園生活,每天宿舍、食堂、教室、圖書館四點一線,來回奔波。
要說不一樣,也有不同。除了每天都躲在床上跟李子音視頻聊天之外,每周周末心悠都要去醫院看看李叔叔。
李心悠從劇組回來后的第二天,就按照那天李叔叔留下的地址來到了醫院。當他站在病房門口,看到床上坐著的那個頭發花白、瘦削虛弱的李叔叔時,簡直不能將他跟印象里那個氣質出眾、才華橫溢的帥叔叔聯系起來。小時候,她經常聽說大學里有許多女學生暗戀李叔叔,要不也不會有后來的丑聞,李子音的家也不會散了。
她想,雖然李子音一直嘴硬,但心里應該還是在乎他的爸爸的。要不也不會存著他的電話。正是因為在乎,所以才更難以原諒。不過,若是他見到李叔叔如今這番模樣,一定會心軟的。畢竟他本也不是一個冷心冷情的人,不過是平時偽裝成那個樣子罷了。
那天,李叔叔見到她,很開心、很興奮。
這么多年了,心悠是第一個跟過去有關系的人來看他。那年事情出了之后,李子音的媽媽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就堅持要離婚,還帶著李子音一走就走那么遠。心悠的媽媽跟李子音的媽媽關系特別要好,也強制性讓一家子都跟他斷了聯系。學校里的同事私底下也對他指指點點,閑言碎語特別多。妻離子散后本就心灰意冷,再加上頂不住輿論的壓力,所以他干脆辭了職、搬了家,消失在大家的生活中。
這么多天來,李叔叔再遲鈍也早就看出了心悠跟李子音的親密關系。小時候這丫頭就招人疼,看著她長大就跟自己閨女一樣。如今出落成大姑娘,這么懂事乖巧,開朗陽光,還沒準兒就是自己的準兒媳婦,當然怎么看怎么喜歡到心里去。
所以他拉著心悠說了許多話,從過去到現在,許多從沒跟別人說過的話。
不知為什么,李叔叔說的話心悠覺得是真的,是可以相信的。可能是因為他眼里的后悔、思念和真誠打動了她吧!
他說,當年那件事其實是個誤會。那個女學生喜歡他不假,但一直都是那個女孩主動的,他跟她沒有什么關系,后來甚至刻意地躲著她。女學生受了刺激,心里不滿才到處散播謠言,詆毀他,自編自導自演了一出戲博取同情。沒想到平時張阿姨那么溫順的一個人,觸及到感情的問題態度那么剛烈,容忍不了一絲一毫的背叛,哭著喊著以死相逼,必須要離婚。
他說,這么多年,自己很思念他們母子。當時他們走的時候,身上有多少錢李叔叔心里是有數的。擔心他們在美國吃苦,他一直想聯系他們,看自己能不能幫上忙,卻始終聯系不上。后來他想,大約是自己還沒有被原諒吧!也就漸漸放緩了找他們的事情。
他說,自己曾度過過一段昏天黑地,如行尸走肉般的日子。幸虧遇到了現在的妻子,在一旁默默地安慰他、照顧他,才能從悲傷中走出來。沒想到好日子沒過多久,自己竟然得了胃癌。如果自己有什么意外,最放不下的就是張阿姨和子音,于是便重新加緊了尋找他們的進程。就在前不久,終于聯系上了張阿姨。這么多年過去,張阿姨都已經釋懷了,就是從她那兒,他拿到了李子音的聯系方式。可是李子音從第一次接了電話之后就再沒接過。如今,他別無所求了,唯一的遺憾就是李子音依然沒有原諒他,這讓他心里不安。
聽了這些,心悠默默地下定決心,一定要帶李子音來見他爸爸。不然的話,怕是這兩個人的心里都要留下遺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