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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琉敏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陌白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到了琉敏房中。
琉敏的房中似仙霧繚繞一般,屋子中心的桌上放著一個軟玉材質的小池子,池子上懸空浮著那個千紋琉璃珠,琉璃珠轉動著,那個池子中的水就變成了霧氣一般,繚繞在屋內,此情此景再配上仙氣十足的琉敏,讓陌白恍惚的感覺到自己仿若是來到了一個真的仙境,眼睛定定的看著琉敏竟看得有些出神,這個“仙霧”將琉敏平日那孤傲高冷冠上了理所應當,仙子是該這么不食人間煙火。
見陌白呆呆的看著自己,琉敏開口說道:
“這個千紋琉璃平日不用的時候,我經常會用它晚上汲取月光,白日將它汲取到的月光之靈氣用以補充靈力,這霧氣縹緲的,還希望你不要不適應。”
陌白回過神,趕忙說道:
“不、不會……”
“好吧,其實今日找你過來是有事相商,易公子受傷那日我用幻象同大祭司取得了聯系,想要詢問她一些深潭魔窟的事情,但額外得知了一個事情。”
陌白似乎猜到什么,著急的說道:
“快說!”
琉敏沒有開口,而是在她與陌白的面前用手一揮,一個形似橢圓形的鏡面物出現在了二人面前,其中顯現出了一個悠閑的躺在屏風后的人,有屏風的遮擋,二人都看不清此人的輪廓,只能聽到從中傳出了一個空靈的女聲:
“深潭魔窟并無確切位置,你若是真想要去到那里,不妨先去到酆都,找到一個當鋪的掌柜,告訴他你有奇珍異寶想要典當,他就會帶你去到深潭魔窟,然后你便可以見到那靈姬。”
說罷,頓了頓接著說道:
“妖王遺失,先前并未感應到他的氣息,或許他耍了什么手段將自己給隱藏了起來,而就是這幾日,我突然感應到了他的大體方位,正是在你所在的中原,我已同中原圣上商量過,妖王既已復蘇,那么他們中原的那些凡夫俗子便沒必要再繼續加入到我們的搜尋行列中來,否則也是枉送性命。還有,這妖王詭計多端,他此番回來對人間的積怨必定十分深,他或許不會光明正大的血洗人間,而是會將人間攪得天翻地覆,以解心頭之恨,他若是真的盯上了你,那你且用心找,他不管耍什么花樣,一定會露出蛛絲馬跡,到時候且等我來處理便可。”
說罷,面前這橢圓的鏡面物一閃便消失了。
陌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此人就是你口中所說的巫家大祭司了吧?”
琉敏點頭不語。
“所以你那么執意的覺得發生的這一切事情不是別人,就是妖王而為之,正是因為這個是嗎?”
“不錯,我們巫家此代大祭司她的能力說是遠超歷任大祭司也不為過,她曾經為了防止妖王復蘇
為禍人間,甘愿放棄了飛升成仙的機會,一直守在西域國內。她同妖王接觸的時間最長,自然是最為了解妖王的。她不但目睹妖王魔君大戰,更是目睹他們被封印,并且也是親自接手看管這被封印的妖王。”
琉敏淡淡的說著。
陌白抱著雙手沉思起來,隨后有些惆悵的說道:
“如果這一切是有人策劃還好,如果真的是妖王,那就算你們大祭司以及我們全部人加一起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琉敏深吸了一口氣,“他如果是想一點點的泄憤的話,必不會突然出手大肆殺戮,那我們還是有一些時日的,如果能夠在他玩膩了之前提升了自己,興許人間還有一線生機……”
陌白無奈搖搖頭,“難,實在太難了。”
琉敏看向陌白,淡淡一笑,“你是在害怕嗎?我還能記起一個月之前,你那么信誓旦旦的欲同妖王抗爭到底,難道就短短一個月你的底氣就被全部消磨殆盡了嗎?”
陌白突然嚴肅起來,說道:
“其實經過了那么久,個人安危早已置之度外,我怕硬碰硬就算真的能夠敵過,那必然也是兩敗俱傷,我擔憂的是我所在乎的再一個個相繼離去。”
琉敏笑了一聲,說道:
“那便要看你是否有那個能力力挽狂瀾了。而且,換句話說,你就是不硬碰硬,他也會有找上門來的一天,那時,就不是你在乎的會相繼離去,而是這世間所有人及他們所在乎的都不得不離去……”
陌白突然感到自己的壓力莫名大了起來,自己本身就是個害怕負責任的人,而如今,不單要為李大牛及雁歸村數百條生命負責,更是要為天下蒼生買單。這責任太過重大,壓力巨大的他煩躁的咆哮起來,
“我非英雄,為什么是我,天下蒼生,與我何干。如果我知道我所要經歷的是這些,那我寧愿不要醒來,就這么在沉睡中死去!”
這是一種無計可施的無可奈何,也是一萬個不愿,不想,不敢所反彈而致的抵觸情緒。
琉敏沉默下來,走到一旁坐下。
陌白冷靜了一陣,感覺到自己方才的不妥,立刻道歉道:
“對不起,我不是成心要吼你,也不是成心說出那番話,可能壓力太大……”
琉敏淡淡一笑,“我曾經又何嘗不是這樣過來的。表面風光的巫家,肩負的是國家的安危,每一個子民的安危,我們不是一國之君,卻憂其之所憂。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受人之擺布,說好聽一些,叫做在其位謀其事,說得不好聽,叫做傀儡。我們的記憶,是被洗去或是被更改,誰也不得而知。如今的我,還記得那個慘死在大祭司手下的師妹……”
琉敏說到這,眼中滿是捉摸不透的迷茫,“曾經的她,善良而好學,聰明而優秀,我們一起修習,一起長大,我們一起被選作巫家四大圣女的候選人,有一天她突然癲狂,發瘋了一般的揚言要殺了養育并教導我們的大祭司。我至今都無法忘記她雙眸中那種仇恨,那是我從不曾在她眼中見過的仇恨,她大聲的質問著大祭司為何要讓她親手手刃雙親,為何要洗去她的記憶,為何要編造巫家族人都是些無依無靠被撿回收養的野孩子,還讓所有人被蒙在鼓里,成為了巫家的一枚棋子。而我曾經最崇敬的大祭司并未否認任何,只是冷冷的問她,想起了什么?想起了多少?然后便換了一副嘴臉,那是我不曾見過的毒辣,她只冷冷的說道,你們不需要至親至信,這世間最粗鄙不堪的便是感情,它會成為羈絆,絆住你們走向更強大的步伐。說罷,大祭司殺了我的師妹,我就這么親眼看著她消散在空中,什么都不剩。至此之后,我也性情突變,變得高冷而孤傲,變得不愿同任何人有所交集。我不知師妹口中的手刃雙親是什么,洗去記憶是什么,我只知道,我的過去都只是聽說,我不想去想,也不愿去想。后來,我像個傀儡一般的被人們稱為圣女,被人們敬仰和崇敬,而我要做的,是連我都不明白為什么要去做的事情。我非英雄,為何是我,天下蒼生,與我何干,我又何嘗不是想了千萬遍,可惜,終歸只能想想而已,我沒有師妹那個勇氣去質問,去懷疑,也沒有你這樣可以去選擇的權利,或反抗,或逃避,我只能這么一步一步的任由別人的擺布……”
陌白靜靜的聽著琉敏所說的一字一句,琉敏的話,句句敲擊著陌白的內心,這個一直以來像座冰山一樣的女子,她并非開始便是這樣,而是她的境遇讓她慢慢結冰。冰封起自己與世隔絕,或許是她唯一能為自己所做的決定了吧,想著,陌白淡淡的說道:
“是啊,至少我還有選擇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