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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是天王老子的兒子,他叫的價,給不起倒要來攀咬老子,老子今天就要管教管教這龜孫子!”
“你!”厲景陽雖然身手不濟,身后的侍衛隨從卻不白給。見少主人挨打,一個個紛紛撲上前去,與那藥商身邊的人打在了一起。
大廳之間,一時間叫好聲四起。
這厲家的這位太子爺倒是當真得罪了不少人。
曾三娘大聲哭叫道:“完了,完了,這是闖了大禍了!”
程殷在一片混亂中向郭嫣道:“去弄熄那邊角的燈。”
郭嫣驚道:“你要干什么?”
見程殷在人群中如同靈巧的魚兒往另一端鉆去,只得咬了咬牙,仗著身材瘦小,往廳堂的一角摸去。
此刻這大廳還自昏暗著,因為方才那位芳沁姑娘獻唱,所以只有四角點燃了燈。
正自往邊角擠去,“叮咚”幾聲重物倒地的響聲,周圍又暗下了不少,似乎是混亂中又幾盞燈倒了,然后就熄了。
郭嫣摸過去,大叫一聲“哎呀”,把近一人高的木頭燈架推翻,整個廳堂頓時一片漆黑。
郭嫣貼著墻邊站著,聽見受了驚嚇的姑娘們的尖叫聲,還有那老板娘尖叫著“別打了”和喊著讓龜公去把燈點著了,還有桌子椅子被翻到,碗盤落地砸碎的響聲。
......
唉,也不知搞上這么一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師姐想要救那姑娘?還是摸黑收拾那惡少?
這到底是要干嘛呀?
郭嫣在墻邊站著也不敢妄動,聽著男人們的慘叫,也不知是誰在打誰,只得百無聊賴地胡思亂想著。
還覺得有點餓。
只吃了兩塊點心,不頂飽。
如此這般過得片刻,郭嫣感覺到有一只冷冷的手掌抓住了自己的手臂,低聲道:“走。”
程殷拖著她的手臂,兩人沿著墻邊,被人擠擠攘攘地險些撞倒不少次,總算摸出了滿春院。
前腳方一踏出大門,后腳一縷火光透了出來,燈被點著了。
有人大聲哭叫道:“少爺!”
郭嫣聽得心里長草,欲回頭瞧瞧,見師姐緊緊錮著她往前走,只得跟著她的腳步,往她的耳邊湊了湊,低聲問:“那人死了?!”
程殷搖了搖頭,似笑非笑。
郭嫣見她又是不愿與她多說,自己覺得有點沒趣,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抱怨道:“師姐當我是小孩,也不與我說。”
程殷一拍她的肩膀,淡淡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若想聽,回去再說。”
郭嫣聞言這才展顏,問道:“現在做什么去?”
程殷道:“吃飯。”
面攤上賣著的是刀削面、刀撥面、剔尖一類并州特有的面食。
郭嫣點的羊雜割已經擺了上來,眼睛卻還盯著那邊一手拿板,一手拿著鐵筷撥面下鍋的面攤老板。
大鍋蒸汽騰騰,白煙裊裊,郭嫣看得興致勃勃。
直看到老板撥下足夠的面停了手,郭嫣才轉回到自己點的羊雜割跟前——也是并州才有的吃食。把羊的心,肺、肝、腸、血等洗凈、煮熟切碎、配上鹽、蒜、蔥、姜等作料,加上一些煮肉湯,做成羊雜,加上粉條一起吃。
羊雜割不油膩,滋味也香醇,郭嫣一口下去,就已把方才的事幾乎全數扔到了腦后,只是有些替程殷遺憾——不喜葷腥,要有許多美味的東西都嘗不著了。
幾口之間,程殷點的那碗剔尖也上了桌,配的澆頭是蘑菇,看起來棕白相見,賣相也很是不錯。
“這位公子,似乎不是本地人吧?”店老板把剔尖擺上了桌,隨口問道。
“不是,在下初來貴寶地暫住,是在等著開科。”程殷開了口,還是用的當初把郭嫣嚇了一跳的男聲,語氣不似平日里冷冷淡淡,倒是顯得平和易親近了許多。
程殷低著頭,在筷筒里挑選著筷子,狀似隨口地向那攤子老板打聽道:“老板,我們方才打滿春院門外過,見里面似乎在打起來了,外面過往的人倒好似見怪不怪似的,不知這是何故?”
攤主人似乎是見時候晚了,開始收拾著面板上頭的雜物,也隨口應和道:“嗨,那滿春院的老板娘貫會來這套,攛掇著公子哥兒給姑娘打架,越打名聲越旺,砸壞了東西還能狠狠敲上一筆...她那滿春院哪日沒人打架的?大伙看得多了,半點也不覺得稀罕。”
程殷聞言一笑,應道:“原來如此。”
郭嫣眼見著身邊的程殷雖然面色不變,拿著筷子低頭吃面,臉上的神色卻似是放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