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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琮又道:“臨兒,你最敬仰的符將軍就在你跟前坐著,今日你可得好好敬他一杯!”
一個豪爽又嫵媚的女聲開了口笑道:“正是,妾身從前在閨中時,就曾聽聞符將軍,聽說將軍十五歲時就曾上陣數退南匈奴、鮮卑人擾邊,妾身好生敬仰,今日非要敬將軍一杯不可!”
這話說得倒是又真摯又誠懇,即讓人心生好感,又不失分寸,倒也無怪曲琮走到哪里都要帶著她。
符匡唏噓道:“符某如今已是國賊逆臣,落得一城之人都養活不起的境地,實在是當不起夫人的一句敬仰......”
郭嫣:......
三句不離窮。
師靈均輕輕伸出一指點了點她的腦門兒道:“別笑。”
郭嫣卻似有些忍俊不禁之色,擺擺手道:“算了算了,我不進去了.....”
見師靈均抿唇一笑,就往屋里去了,心知幾人多半提前做過什么安排,就學著門外其他幾個侍女的模樣垂著手一站,眼觀鼻鼻觀口,等著聽個熱鬧。
果然,片刻,聽著師靈均與里面諸人見了禮,符匡就似借著酒意拍案發作道:“穿成這樣就來見客,是存心下我的臉嗎?”
師靈均沉默了片刻,帶著哭腔埋怨道:“我的嫁妝首飾都變賣了與你作了軍資,哪里還有能穿戴出來見客的了?”
郭嫣差點撲哧一聲笑出來,趕忙掩著嘴一溜煙跑了。
待跑到那舊宅沒人打理的后院,郭嫣才尋了石階坐下,心里琢磨著大師兄搞這么一出來究竟是什么意圖。
那曲琮能看不出來這是故意在哭窮?
還是...就是要他瞧見,符匡流氓習氣,無甚野心,一門心思想問幽州要錢,若是給了錢糧,或者就可以擺平?
但是大師兄這樣一番作為,目的又是什么呢?
既然如此行事,那么多半是不打算相助幽州了?
那就是想跟著并州分幽州?三萬兵馬,分散一下幽州軍的精力,倒也盡夠了......
只是并州冀州兩家聯手,就算是出了力又能拿到多大的甜頭,倒還不如幫著保了幽州,向曲虞討個遼西郡之類的......
啊呀一團亂麻!
郭嫣抱著腦袋想了半天,也未徹底想透究竟是何意圖,只得頭暈目眩地摸出去覓食了。
晃悠出了宅子,遠遠地就能見駐軍處火把通明,大聲喧鬧。
嘖,不欲相助幽州是肯定的了。
正想著事情,就感覺有人從身后急急匆匆地小跑了過來。
郭嫣下意識地回頭,才見著竟是熟人——是當日來會寧途中遇見的那位大姐,郭嫣還能記起她說過夫家姓趙。
見她手中提著燈籠,跑得臉色發白,額頭冒汗,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似乎是沒注意是她,郭嫣只得小跑了兩步拍了拍她道:“趙家嫂子?”
那婦人回了頭,見是郭嫣,方才停下招呼道:“妹子,是你?”
郭嫣道:“出了什么事了嗎?嫂子怎地跑得這般急。”
那婦人點了點頭,臉現愁容,急道:“我家寧兒,孩子發燒,病得厲害,想找這附近的那位沈大夫。”
郭嫣想起上回瞧見的那個漂亮女娃娃,這次記起她收養了一個小姑娘。
前頭不遠卻是沈軼家宅,郭嫣見她著急又跑不快,遂道:“你別急,我先去幫你叫門。”
說罷就朝著沈宅跑了過去。
這時間不早,沈軼早已鎖了院門,郭嫣只得拉著門環拍門叫道:“沈先生!”
拍得片刻,趙大嫂也追了上來,門方才悠悠地開了。
這是郭嫣眼睛好起來后,第一回真正見著沈軼。
有趙大嫂的燈籠照著,能看出他是瘦高的身形,臉上用布巾圍得嚴實,只露出一雙眼睛——其中一只已經盲了,一條刀疤從眉毛上一直劃了下去,很是猙獰恐怖。
郭嫣訥訥道:“沈先生...我們并非有意叨擾,這位嫂子,家中孩子病了,急得很,所以才來叫門...您,您別生氣......”
沈軼點了點頭,向趙大嫂低聲道:“既如此,請您帶路。”
趙家大嫂在前面引路,郭嫣幫忙打著燈籠,這才注意到,沈軼走路竟是微跛,心中猜測他只怕也曾有過不堪際遇,不禁有些唏噓。
聯想起他原本不愿見人,自己這般冒失地去敲他家的門,心中更覺歉然,也不知該說些什么。
“沈先生...對不住...是不是打擾你了?”
“......”
“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