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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前想后只得寫在了紙上,連同當初程殷教她的那點如何找尋、如何破解機關,什么地方的東西可以拿什么地方的不能拿,還有前朝那些關于摸金校尉的傳說,都事無巨細寫了下來,找了個機會悄沒聲地丟在了符匡簡陋的書房。
接下來的日子,郭嫣的生活節奏依舊是,曬臘肉,熏臘肉,陪著大白瘋跑,還有...幫忙照看小符彌。
扔到符匡書房的那封信算是徹底的石沉大海。
郭嫣倒也沒灰心,畢竟她是個剛剛來的,又是個姑娘家,每天索性也就安安心心地跟著婦人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或是偷閑沖著小符彌做吐舌頭瞪眼睛各種鬼臉。
符彌剛剛三個月大,但已經對于外界有了模仿的能力,所以對著他做表情都能得到非常好玩的反饋,郭嫣玩的興起,想起從前在二師兄那兒聽說教小孩子多做表情也有好處,就心安理得地教起了小符彌各種各樣的鬼臉。
直到某天忙的見不著人影的符匡回來逗逗兒子,驚道:“彌兒怎么沖我翻白眼?!”
郭嫣才默默貼著墻根遁走。
郭嫣這些日子過得算得上充實。
她偶爾回去先前認識了的那位法興先生那兒去幫忙算算賬,研究研究采買上怎么才能把錢花在刀刃上。
偶爾會試著拿會寧那些簡單的食材,試圖把吃食做的更順口一些,做好了就拿去給蕭紅玉或是給靈均嘗,偶爾若是折騰出什么方便拿的了,還興許去給校場的肘子雞他們送一點——不過,又過了差不多月余,肘子雞他們開始對于訓練的內容諱莫如深,郭嫣也不太能看見他們了。
然后,會寧的葡萄就全部熟了。
葡萄不比稻谷,也不需要大面積的土地,僅僅是當初在會寧城扎根以后,各家房前屋后的土地,和幾片沃土上建起的小小的葡萄園,就足以產出相當可觀數量的葡萄。
遺憾的是,會寧的熱度和光照不足,產出的葡萄酸多甜少。不過顧良還是安排各家各戶,并上一些將士,將一季成熟的葡萄全數摘了下來。
郭嫣搬著半人高的草編筐,被下午的太陽暴曬得一直流著汗,只得放下筐,摘下了綁在頭上的巾帕擦拭。
這一筐葡萄分量不輕,郭嫣打量了一圈,心里掂量著算算斤兩,覺得會寧城一共種出來的酸葡萄足足能有幾萬斤。
可摘下來能做什么呢?放到屋頂上頭曬成干?留著冬天吃?
結果卻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幾大輛拉著貨物的馬車就這么吱吱呀呀地趕進了城來,只是車上貨物拿粗布遮著,看不出來都是些什么。
郭嫣把摘下來的巾帕重新在腦袋上一綁,朝著馬車小跑過去,向那趕車人問道:“大哥,這車上裝的都是些什么?”
趕車人也給秋老虎咬得滿臉的汗水,抹了一把道:“顧先生讓去買的酒壇子,還有點酒曲之類的。”
原來如此。
顧良前日支走的一筆銀子,曾經頗為讓法興肉疼了幾日,如今采買的人回來,帶回了足足幾車的大壇子和大包大包的酒曲。
顧良是要帶著大伙釀酒了。
郭嫣心里沒什么概念,但也知道平時見過的酒都是糧食釀的,所以通常只有豐收的年景百姓家里才會釀酒。如今會寧城口糧都湊不齊,可見這酒是要拿葡萄釀了?只是釀酒豈是幾日就能釀成的?如今拿著葡萄釀了酒,只怕不知到什么年月才能開壇飲用?畢竟遠水救不了近火!
不過顧良倒是一副老神在在,胸有成竹的模樣,一身清清爽爽的青衣,也不見汗,親自上陣來幫忙搬酒壇子。
郭嫣湊過去跟著幫忙搬壇子——還挺沉的。
“師兄,咱們這是要釀酒?”
顧良力氣不大,正彎著腰把壇子放在地上滾,回頭看了眼郭嫣,隨口“嗯”了一聲。
“師兄,你會釀嗎?咱們是賣,還是自己喝?這要釀多久啊?”
顧良沒多做解釋,只是一指壇子,示意郭嫣乖乖干活。
郭嫣無語凝噎,感覺來會寧以后,自己的作用就是個賣苦力的。
玩耍歸來的大白嗷嗚地湊過來拱拱郭嫣,快干活!
酒壇子都在河水里洗過曬過,之后清洗過的葡萄都分別填進了壇里。
顧良讓婦人們清洗了手隔著粗布將葡萄碾壓成汁水,再加入糖和酒曲,就可以封壇收進地窖里了。
郭嫣的手上碾壓的都是黑黑紫紫的汁水,洗還洗不凈,靈均紅玉幾個也是,手上掛著顏色足足幾天。
這樣整日都要做事,郭嫣倒也不為自己惋惜,畢竟從前在無垢山莊里頭跟幾個師兄一起長大,也是糙的習慣了,本身也不算是個手如柔荑、膚若凝脂的姑娘。卻忍不住可惜起靈均那雙手來,她還記得,那雙細嫩得像是新荷一樣的手,像是整塊玉雕琢而成,每天拿來撫撫琴、插插花,哪能這樣拿來擠壓葡萄汁、翻炒花椒、曬臘肉。
當年五陵年少爭纏頭的逐歡小筑靈均姑娘,當年艷冠天下的師家義女師靈均,如今在會寧城,在符匡的身邊卻與尋常婦人一樣穿著布衣,頭上只有簡陋的荊釵。
郭嫣遲疑問道:“阿姐?”
師靈均握著符彌涂上了葡萄汁的小手在符匡看的書冊封面上“啪”地拍了一個小手印,笑瞇瞇回頭道:“嗯?”
郭嫣也給逗笑了,忽然覺得不必再問,遂道:“再印個腳印?”
想了想又補充道:“可別說是我說的!”
師靈均笑道:“放心,我就說是彌兒自己印的,彌兒最近老是看不到爹爹生氣了,是不是?”
符彌啊啊應了兩聲,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