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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吧,這些天都別扭個什么?”郭小姑娘語氣森冷,厲小少爺輸人先輸陣。
“我沒有!”厲景明強行撐了個氣勢。
“...麻煩...”郭嫣咕噥一句,手下一用力,厲景明當即沒忍住哼了一聲。
“你就直說嘛,有什么大不了的。”郭嫣把帕子塞到厲景明的手里,要他自己按著,自己去一旁拿了塊綠豆糕塞在了嘴里。
“咳...你那天...跟四師兄在屋頂上干嘛來著?”厲景明眼睛望天,一副我真的只是漫不經(jīng)心隨口一問的架勢。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怎么?忘了?”郭嫣口中含著綠豆糕,含含糊糊道。
“那...那他怎地在摸你的臉?”厲景明一瞪眼睛,急迫問道。
“啊?”郭嫣一時覺得被綠豆糕噎住了喉嚨:“...你怎么看的呀?哪有這回事?”
厲景明急道:“我,我都看見了!”
他把汗涔涔的右手扶上小姑娘的腦后道:“就是這樣的!”
“啊?!”郭嫣臉上的表情幾變,然后捂著嘴噗地笑了出來,直笑得連腰都彎了下來。
厲景明難以置信道:“你還笑!”
郭嫣忍笑道:“他都幾歲了,我才幾歲大,這有什么大不了的?”
厲景明哼哼唧唧道:“男女七歲不同席!你好歹,你好歹從前也是書香門第的女兒,怎可如此輕浮!”
郭嫣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個讓厲景明忽然感到有些遙遠的微笑。
她說:“我可不是,師兄,我從前就是個青樓里的丫頭。”
就像是那日母親撫摸著他的發(fā)頂說:“娘只是個苗疆出來的野丫頭。”
然后在隔天的早上,被人發(fā)覺了冰冷僵硬地懸掛在屋梁上。
厲景明摸索著衣袋,那只乖巧的小小的紅蛇爬上了他的手腕纏繞起來,他的眼眶忽然無所適從地紅了起來。
他望著坐在一旁默默吃著綠豆糕的郭嫣,忽然甕聲甕氣地開了口。
他說的是:“阿嫣,對不起。”
他用了個從前沒用過的稱呼,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丁濯平時多喚郭嫣“小嫣兒”;端木云除了喚師妹,偶爾也喚“嫣兒”;其余的師兄師姐喚的都是師妹...
我跟他們不一樣,厲景明心想,他們年長于她,我不是。
郭嫣聽到這個忽然的稱呼一愣,隨即搖了搖頭,朝他一笑道:“綠豆糕,吃不吃?”
無垢山莊的兩個小娃仔和好了。
小娃仔嘛,三天好了,兩天壞了,也沒啥大不了的。
郭嫣的學業(yè)日漸入了佳境,改善生活質(zhì)量也就提上了議程。左右無垢山莊這間藏書閣什么都能找著,秘傳的私房菜譜都能翻出來蓋著厚厚灰塵的一厚摞。
不過考慮到?jīng)]有那個金剛鉆,不攬瓷器活,郭嫣覺得也不能揠苗助長,學做菜還有得從基礎(chǔ)入門一點的學起。雖然書上那做成牡丹花形狀的魚和那拿火腿蒸的豆腐丸子十分誘人,可也得有那個手藝跟食材才成!
這日她研究著做的是卷薄餅,入了秋了,在大雍朝蒸薄餅正是應節(jié)氣的東西。
先搟了二十幾張薄面片,又下了鍋挨張兩面烙過——這就損耗了差不多一半兒。糊了的,破了的,都棄之不用,所幸還剩下那么十幾張是整的,都回了鍋蒸軟,看起來還算像樣。
無垢山莊的廚房里也基本見不著葷腥,就因為祖師爺那么一句“肉食者鄙”——郭嫣腹誹過無數(shù)次這話也不能直譯吶,但祖師爺還就真的那樣解釋了,從此整個山莊都得按著這個規(guī)矩來。
郭嫣只得在廚房里翻騰,找了些芽菜,去了頭尾,又拿了些頭菜切成絲狀,再配上些雪耳、草菇之類的山珍,也一縷切絲炒了,挨個拿薄餅卷了。又備上一小碟子辣醬,裝了食盒挨個送了一遍。
有像端木、程殷這樣口味清淡的,也沒用辣醬,只留了一份薄餅卷,稱贊了師妹有心。
有像幾乎不出門的三師兄,開了工房的門一臉菜色,餓得直接呼哧呼哧地啃掉了兩份,又羞澀地囁嚅道可不可以再給留一份兒。郭小姑娘看著三師兄黑亮漂亮的瞳仁兒,頓時被迷得心花怒放,問味道如何。聽到丁星河道還成,就又氣哼哼地仰著下巴端著食盒走了,走了兩步心一軟還是回來給他又留下兩個“還成”的卷餅。
還有像四師兄這種“哎呦師妹,看不出來呀”調(diào)侃的;像師父這種“小嫣兒也會做飯了,為師老懷寬慰”這種感慨的;像師伯這種一臉嫌棄地只啃了一口,然后在師父的怒視下給了個笑臉的。
還有像厲小師兄這種永遠捧場,一邊吃一邊真摯地絞盡腦汁想些詞匯來贊美的。
最后郭小姑娘的第一次做飯嘗試,得到了一個還算圓滿的結(jié)果。
自己也心滿意足地拿了份薄餅卷咬了一口,不知師伯嫌棄個什么,也不知道坐在自己旁邊的小傻子怎么能吃得這樣歡——好歹也是個少爺,從前也沒聽說厲家的廚子如何差勁來著。
總之...有人喜歡,以后多做幾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