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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小京第一次看到千山暮雪時,腦海中浮現的便是元好問的《摸魚兒雁丘詞》:“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天南地北□□客,老翅幾回寒暑。
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
君應有語:
渺萬里層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
不同于胡薇的不羈,趙云的豪爽,樓婉月的端莊,蘇小小的天真,千山暮雪帶給人的是一絲森冷入骨的涼意。人如其名,千山寂寥,日暮時分,初雪微涼。
她的心是一片寂靜海,沒有生者可以到達,她活在永世的孤獨中,過去是如此,未來也將依舊如此。
毛小京當時開玩笑說,世界上有一種冷,叫雪冷。
沒想到,一語成讖。
毛小京從來沒有想過,世界上有一種人,會被稱為天煞孤星。
千山暮雪是藏劍山莊的繼承人。
母親懷她時原本是龍鳳胎。可是妹妹在腹中搶奪哥哥的營養,導致哥哥一生下來就是死胎,母親也因產后大出血而不治身亡。她滿月那天,整個山莊被仇敵洗血,親人們的血灑在初冬的第一場大雪上,方圓百里為之震駭。
襁褓里的嬰兒被藏在后花園中。
據說當時千花落盡,草木凋零,她被層層花瓣和落葉覆蓋,又一直不曾哭鬧,仇敵懾于當時的景象實在太過詭異恐怖,沒有仔細搜查山莊,千山暮雪因此逃過一劫。
忠心的老奴找到她,將她撫養成人。因為藏劍山莊是朝廷欽定的武林盟主,所以除了千山暮雪出生時那場離奇的暗殺外,她的成長過程倒是安然無事。
她假裝自己的哥哥活了下來,并為男裝的自己取名為暮山雪。
藏劍山莊莊主暮山雪,一身家傳本領出神入化,不善言辭冷若冰霜,整個武林無人敢招惹。
毛小京還沒來得及感嘆,場景就切換了。
這是什么地方?
芳草鮮美,落英繽紛,兩岸桃花林,夾岸數百步。
毛小京沿著那桃花鋪就的小道向前走,看到一縷光,便順著光來到一個類似山谷的地方。
原本應是芳草連綿的山坡,卻被燒成一片焦黑。
胡薇靜靜地站在那里,看著這滿目荒夷。
這是哪里?是她的家嗎?
毛小京不知道。他擔心地看著胡薇,以為她會哭,會憤怒,會拎著劍或刀去殺盡該死之人。
可是她的神情很平靜。她只是在那里看了一會,然后轉身走了。
場景切換,似乎是到了西藏。
男裝的千山暮雪騎著馬,一言不發地走在路上,旁邊像狗皮膏藥一樣黏著某個女人。
撇開她嬉皮笑臉的樣子,毛小京還是被她的著裝驚艷到了。
這是西藏的冬天。然而她只是穿了一件墨綠色藏袍,露出半邊雪膚,美得觸目驚心。
胡薇似乎是不怕冷的。秋天見她時,毛小京還嫌她穿得繁瑣。然而冬天來臨,北方的黑夜寒風凜冽,冷雨夾雜著雪呼嘯而來,帶走最后一絲溫度,她在校園里行走,依舊穿著薄薄的毛衣和薄薄的風衣,毛小京看到她就覺得冷,她卻渾然不覺。
然而聽到她說話,毛小京又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