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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剛剛落下,紅色晚霞把整個木家溝都蓋上了一層紅紗,謝南方在五嶺觀的丹亭前來回的踱著步子,眉頭緊鎖,顯然是很生氣的樣子,這時的陰煞和陽煞正是一天中最平衡的時候,五嶺觀中的道士還有整個木家溝的人都在打坐吐納,謝南方卻沒這心情。
和他一樣沒有打坐吐納的還有丹亭中的一個灰衣少年,少年看年齡不過十七八歲,皮膚略黑,面部棱角分明,雙腿盤坐,身前是一半人高的丹爐,丹爐中火焰炙熱,顯然少年正在煉丹。丹爐上邊是一只黑色的小貓,很小,只有巴掌大小,全身的毛發黝黑發亮,因為小,所以少年叫它小貓,這小貓居然不懼怕丹爐中高溫,正在閉目酣睡。
“轟!”一聲悶響,擾亂了整個木家溝的安靜,山林中的鳥雀鳴叫而起。
“嘡啷”原來那丹爐里發生了爆炸,把爐蓋頂起一人多高,差點便撞上上邊的亭脊,又一下子落了回來,這丹爐是玄火之鐵鑄造,重數千斤,那爐蓋至少也有幾百斤,能被炸飛這么高,可見爆炸威力之強。
而那爐蓋上的黑貓,只是爐蓋落到丹爐上之時,睜開了一只眼睛,便再也沒有理會什么繼續睡覺,而那少年則是在丹爐爆炸的一瞬間,直接把手伸進丹爐,拿出了一個桔子大小黑乎乎的東西,只是這黑乎乎的東西只是個半圓球。
謝南方站住了腳步,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幾步走近丹亭,拿過了那黑炭一樣的半個圓球,嗅了嗅,哼了一聲,把半個黑球放進了一個口袋中,又看看那少年:“哼,每天都是如此,你就不能在日落前弄夠丹渣,非要老夫每日等過了黃昏時分,白白浪費了這一日中最好的修行時間,真是沒用。”
少年沒有說話,只是向木謝南方行了個禮,便開始收拾丹亭中的東西來,這時候一個白發道士走了出來,三兩步走到丹亭內,圍著丹爐轉了幾圈,也不怕丹爐的余熱,這摸摸那摸摸,生怕漏了什么。
然后轉到那謝南方身前:“我說老謝啊,你能不能別逼這孩子了,一日三息靈力的丹渣,就是我這老不死的也要煉一個時辰,更何況,我們還要完成每月的月貢,你那兒子就算吃再多的丹渣也很難在30歲前突破到御器了,何必當誤人家孩子。是,小峰是寄養在你家,可是做事也要有個度,再說了,這丹亭和丹爐可是我師父的師父留下的,要是真有個閃失,你讓我怎么和上邊交代..”
老道士越說越激動,口水已經濺到謝南方臉上,眼看便要上前和謝南方拼命,可是卻總是留著一步遠的距離,因為他打不過謝南方,開始時候他還因為心疼丹爐和看著少年遭受不公而與謝南方大打出手,可是幾次被打的鼻青臉腫后也就放棄了,只能每次都沒完沒了的過來發陣牢騷。
謝南方根本就無視噴了滿臉的口水,轉身離開了。
白發道士見謝南方走了,嘆了口氣,便幫著少年收拾丹亭中的東西,少年叫做谷峰,屬于寄養在謝南方家中的流散人員。少年十四歲來到木家溝,便在這里住下,因為這里臨近搖光城,所以所有人必須有身份玉簡,而谷峰沒有,便需要尋找一個有地位的家庭收留他,當時便被謝南方收留了,白發道士叫做臨霧道人,等他發現谷峰有一點煉丹天賦時候已經晚了。
只可憐這少年這么小的年齡便給這謝南方做牛做馬,實在讓他氣憤,不過他也沒辦法,謝南方不放棄寄養權,他也無法爭取,至于谷峰,作為寄養者,寄養后在生命不受到威脅的時候是不能主動離開寄養家庭的。
谷峰拜謝過了臨霧道人,回到家中天色已經全黑,那丹爐上的黑色小貓不知道什么時候趴在他的頭頂酣睡,如同一頂黑色的小帽子。
謝南方家的院落很大,因為謝南方有把桃木仙劍,再加之他修為不低,所以謝南方在木家溝的地位還是很高的,這也是為什么臨霧道人對謝南方的事情只是能嘴上發發牢騷卻沒有一絲辦法的原因。
谷峰卻毫不在意,只是他越是如此,那臨霧道人便越覺得這個有那么一點點煉丹天賦的少年太可惜了,谷峰進了院子,直接進了東廂房的一個小屋,小屋被他收拾的還算干凈,里邊擺設簡單,有著一個小木桌和一張小床,小床就在木桌邊上,這樣谷峰也可以坐在床上吃點東西。
他把黑色的小貓從頭上抓了下來,扔到桌子上邊,然后從床邊的一個竹筐中抓出一個很大的肉干放到嘴里開始咀嚼起來,那小貓也不在乎,伸了個懶腰,便爬到那框中吃起了框中的肉干。
吃了幾個肉干,谷峰又灌了幾口水,便沉沉的睡去了,至于小貓,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把框里的肉干吃的干凈,爬了出來,鉆進谷峰的被窩睡了。
一夜無話,早上天沒亮谷峰便起了床,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把小貓揣進懷中,便出了門,離謝家不遠的地方便是一條小河,河水很清涼,谷峰挽了褲腿便進了河中,洗了洗臉。
“嘭~”一聲輕響,他居然從河中抓起一尾大魚來,扔到岸上去,然后逆流向前走幾步,“嘭”又抓了一條,一連抓了八條,谷峰才上岸,把河魚清洗干凈,在河邊隆起火來,把魚兒用一種很大的樹葉包了,放進火堆里邊燒了起來,然后又鉆進林中,不久便回來,手中多了一只野兔和一只不知道名字的大鳥,同樣在河中清洗干凈,放在火上烤了起來,這時候太陽已經升了起來,陣陣肉香從火堆上散發出來。
小貓也從他懷中出來,谷峰把野兔給它,自己則是拿了一條烤熟的魚吃了起來,等他把那只鳥吃了以后,小貓已經把一只兔子和剩下的七條魚吃了。
“謝萬靈,這就你說的獸民吧,嘖嘖,果然是獸民,居然直接吃肉食,而且大好時光不打坐修煉,貪婪食欲,真是惡心,我看你一直不能御器騰空也是口欲未忌吧,可知道俗世之欲,修行大忌。”說話間小河不遠的路邊,走來一個青衣少年,少年眉目清秀,神采奕奕,少年身邊是年近三十的微胖黃衫男子,而且黃衫男子頭頂頭發非常稀少,看上去比實際年齡還要大上許多,雖然年齡上比前邊的青衣少年大了許多,可是黃衫男子卻對那少年唯唯諾諾。
黃衫男子見少年說話趕緊上前:“表弟,我們還是趕緊去辦我們的正事吧,爹爹這幾日有事,只好讓你幫我去抓那只靈狐,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少年一臉不屑:“一只一級狐貍罷了,看你緊張的,喂,小子沒聽見我的說教沒?”
此時的谷峰已經和小貓吃完,谷峰擦了擦嘴,然后把小貓抓起來,放在頭頂,便向著五嶺觀走去,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青衣少年一眼,不是谷峰孤傲,而是這種辱罵對他來說太經常不過了,他也是從來都只當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