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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羽扯了扯嘴角，雖然這個說法連她自己都不相信，但是為了安撫靈衣，她還是故作鎮(zhèn)定，一本正經(jīng)地點點頭：“離香草這樣神奇，第一次見任誰都會覺得新奇。放心吧，我一直跟著他，未曾見他與其他姑娘有過來往?！?

“……既然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膘`衣雖仍有疑問，但終歸還是信得過素羽，這才放下了心，又同素羽聊了幾句，便回靈華閣去了。

望著靈衣單薄的背影，素羽心中五味雜陳。靈衣的這份癡情，究竟能否換來她想要的回應(yīng)呢？如果沒有，她又能堅持到什么時候？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除夕夜，銀裝素裹的天玄派內(nèi)到處點綴著紅色的燈籠，清冷高遠的氣氛中增添了一抹喜氣與亮麗的色彩。所有留在山上的弟子與長老們都齊聚在玄天閣中，殿中一派熱鬧的景象。

涵清真人的面前擺了一壇酒，時不時地斟上一杯，周圍瞬間酒香四溢。此舉引來坐在一旁的執(zhí)事長老重元真人的不瞞，抱著“修道之人不宜飲酒”的思想，他始終反對涵清真人在任何時候任何場合喝酒，并且曾經(jīng)不止一次地把酒扔掉或者藏起來，但最終都會被涵清真人找到，這一點讓他非常生氣但卻十分無奈。

素羽環(huán)視四周，所有的弟子都在與身邊的人談笑風生，嬉笑打鬧，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角落中的靈衣身上。她正呆呆地望著坐在人群中間的衛(wèi)陵，面前的點心還完整無損，幾乎沒有吃過。然后她看到不遠處的涵清真人向自己舉起酒杯，于是也端起面前的茶杯，遙相呼應(yīng)，一飲而盡。

過了子時，山腳下的白城放起了煙花。在山頂上向下望去，看著煙花在自己腳下炸開的景色，當真是美不勝收。有弟子提議下山去白城轉(zhuǎn)轉(zhuǎn)，問起素羽是否要通往。素羽婉言拒絕，畢竟在人多的地方久了，總會多少有些疲憊。她打算回后山去，一個人清靜片刻。

除夕的夜空與平時也并沒有任何不同，依舊是一彎銀月，漫天繁星。這樣相同的景色看得久了，竟然憑空生出了些許落寞之感。素羽來到天液池北岸的古樹下，一個縱身躍上樹枝，靠在樹干上望著空中的星辰。這是她在天玄派的第一百二十二個年頭了，時間再久一些，恐怕她自己都要記不清了。

都說活得越久，人就會越明白，但是她一直不懂，活得那樣明白有什么用呢？更多的時候是平添煩惱，還不如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經(jīng)歷。就像展顏一樣，她每每看到展顏稚嫩純真的笑容，心里便止不住地羨慕。這樣無憂無慮、未經(jīng)世事的時光，她也曾經(jīng)歷過。然而現(xiàn)在，所有的一切都一去不復(fù)返了。她想起了曾經(jīng)的那些熟悉的身影，那些好聽的聲音，那些溫柔的面孔，最終也都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離開了自己。上天就是這樣，給了你長久的生命，你就注定要承受比常人多上十倍百倍的離散訣別。直到有一天，你再不敢對其他的人付出真心，再不敢與任何人有所牽絆，因為那個時候，你不是已經(jīng)變得麻木，就是已經(jīng)脆弱到無法承受更多的痛苦。

一陣夜風吹過，素羽不自覺地把腳縮進裙擺中。前山的弟子們還在喧鬧著，山腳下的煙花也未曾停止，只有她一個人在這歡騰的除夕夜中，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就知道你在這里?！币粋€聲音響起，素羽循聲看過去，發(fā)現(xiàn)衛(wèi)陵不知何時已經(jīng)坐在了離自己不遠的一根樹枝上。

“我以為你同他們一起下山去了。”素羽直起身子，將自己身邊的位置讓給衛(wèi)陵。衛(wèi)陵縱身一躍便落在了她的身邊，同時，素羽感覺到身下的樹枝吃力地顫抖了一下。

“……”二人對視一眼，笑了起來。“你變重了?！彼赜鸫蛉さ馈Ｐl(wèi)陵小的時候，經(jīng)常陪素羽坐在這棵古樹的樹枝上看星星。而如今，衛(wèi)陵長大成人，一根樹枝似乎無法像從前那樣輕松地承受兩個人的重量。

“太久不來這里，這棵樹好像已經(jīng)不認識我了?！毙l(wèi)陵笑了笑。

“是啊，不知不覺過了這么久。從前你只有那么一丁點大，連我都能把你抱起來?，F(xiàn)在的你，長高了，長大了?！彼赜鸬恼Z氣中滿是懷念。

“是啊?！毙l(wèi)陵深深地看向素羽，聲音低緩而溫柔：“我也終于到了可以保護和照顧你的年紀?！?

“……”素羽心中一動，像是有一股暖流涌過，這種感覺讓她有些局促不安。

衛(wèi)陵見素羽沒有回應(yīng)，便從口袋中取出一物，遞到素羽面前。

素羽定眼看去，那是一枚精致小巧的胭脂色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