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梅太太不想去,梅智成也只好陪著她。因為梅智成市委副書記的身份,醫院特別照顧,為病人家屬在重癥監護室旁邊開了間病房,以方便他們在等候時休息。
小慧幫梅智成將梅太太攙進病房,讓她躺在床上休息。病房里共有三張床,窗臺上櫥柜上甚至墻角里擺滿了各色花籃和果籃。都是梅智成的下屬同寮甚至上級領導送來的。
吳博遠又坐了一會兒,說了些寬慰的話,便告辭走了。
小慧對小剛說:“你在這兒,隨時看兩位長輩有什么需要幫忙的,我去買點吃的?!蹦┝擞植环判牡貒诟赖溃骸皠e再和梅阿姨爭執,讓著她點啊?!?
小剛無精打采地說:“知道了?!?
小慧心情很沉重,想著心事走過長長的走廊。拐角處卻看到吳新倚靠在墻上等她。
她有些意外,但還是大方地跟他打了招呼:“你來了。梅阿姨他們在監護室左邊的那間病房里,你過去吧。我去買午餐,等會一塊吃吧!”
吳新打量著她,半天才開口道:“姓鄭的大難不死,你很開心是吧!”
小慧別過臉,不想跟他吵。
“可惜,”吳新走近她,語氣里明顯的幸災樂禍,“可惜,他很快就要吃槍子了!徹底地完蛋了!很難過是不是?難得他死到臨頭還記掛著你,為你洗脫包庇罪。你們兩個可真是郎情妹意,難舍難分??!”
小慧忍著氣說:“我還有事,沒閑功夫在這兒聽你說風涼話,恕不奉陪!”
吳新拉住她,“你有事?很想去看他是不是?倒也是,看一眼少一眼,說不上哪天就英勇赴義了!”
小慧再也忍不住,摔開他就走。
“喂!我元旦結婚,你和小剛盡量抽時間去喝喜酒??!喜貼早就給你了,地點香格里拉新娘范雅瑜,這些都沒變。你一定要去啊!”吳新望著她的背影大聲喊。
“沒空!”小慧扔下這兩個字,頭也不回地跑遠了。
吳新大笑起來,直笑出了眼淚。
*
世上的事有時就是這么湊巧,梅艷冰被推出重癥護理室這天正是元旦。
在外等候的一群人呼拉拉站起來,七嘴八舌地問:“她怎么樣?醒過來了吧?”
推著車床的護士不客氣地說:“麻煩請讓一下,患者需要馬上送到特別護理病房?!?
眾人忙閃讓開。想起鄭杰脫離危險期后也是被送入特別護理病房的,所以大家都放下心來。梅太太更不住念佛:“阿彌陀佛,老天保佑,冰冰總算沒事了!我們祖上積的德呀!”
忽然醫院里一片嘩鬧聲,警車聲,一隊隊警察跑進跑出,顯然發生了什么事。
大家還沒弄明白怎么回事,三五個警察走過來,出示了證件,“對不起,在這里住院治療的重犯鄭杰逃跑,希望各位能協助我們警方調查工作?!?
一片嘩然。
梅太太責怪道:“你看你們當警察的怎么連個受傷的犯人都看不住呢!萬一這個殺人犯還沒逃出這個醫院,就像吃了藥的耗子四處亂竄,見人就殺,那還得了!”
有個警察乖巧,聽梅太太這席話不似普通老百姓的口氣,再一打量就認出了梅家夫婦。他忙陪著禮貌地笑容說:“梅太太請放心,我們一定盡快將罪犯輯拿歸案。梅副書記也在這里,真是太好了,正好可以指導我們的工作?!?
梅智成聽說鄭杰逃走,臉上的神色很凝重。他問:“你們劉局長呢,來了沒有?”
“劉局長沒來,他在局里坐鎮指揮。來的是方局長?!?
“嗯,你們帶我去見他?!泵分浅善鹕?。
這幾個警察忙前面帶路,誰也不再提讓梅家家屬錄口供的事。
終于被批準可以進到病房里探視,但梅艷冰卻始終沒有清醒。梅太太和小剛都在拼命地喚她的名字。
小慧覺出不對勁,就問大夫,“怎么一直沒見她醒呀?我記得鄭杰被推出監護室時就已經清醒?!?
醫生無奈地說:“我們已盡了最大的努力,何況她還是梅書記的女兒。當然我們對病人都是一視同仁的,不過院領導特別囑咐我們用心。只是她中毒太深,被蛇毒破壞了神經系統。現在看已沒有生命危險,只是還沒蘇醒過來。也許有一天她會醒過來的。”
“什么是也許有一天她會醒過來?”小剛真要瘋了,他瞪著醫生,“你的意思也就是說也許她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醫生訕訕地說:“醫術只會越來越發達,只要她還有生命跡象,就還有機會?!?
“你這不全都是廢話嘛!”小剛沖他喊。
梅太太終于省悟過來,她哭出聲:“那冰冰豈不是成了植物人了?天呀!我就這一個女兒呀!老天怎么這么不長眼啊!”
病房里亂成一團,有哭的有罵的有勸的。最后進來幾個男醫生以患者需要安靜為名,將他們一骨腦轟出病房。
病房外,梅太太化悲痛為憤怒,她拼命撕打小剛,邊罵:“都怨你!你這個殺千刀的!冰冰死也是死在你手里,你這個殺人犯!你還我女兒!還我女兒!”
小剛并不還手,像個泥塑般呆立著,任憑梅太太推搡唾罵。
幾個來探望梅艷冰的電大同事,忙將梅太太勸開。小慧趁機拉了小剛走開。
晚上,小剛不死心地又來到病房,跟主治醫師賠了許多好話,才獲準可以陪伴梅艷冰一夜。
她仍靜靜地躺著,輸液管里慢慢地滴著營養液。她身體的一切能量來源都靠這種方式來供給。
小剛看著她,心如刀絞。他愧疚地說:“對不起,都怨我!”他托著額頭無聲地哭著,眼淚一滴滴地灑在了床單上。
“以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脾氣不好,動不動就吼你。你雖然也生氣,但從不會超過五分鐘。開始一段時間,我并沒怎么把你放在心上,而且有時候還故意氣你,想把你氣走??刹徽撛趺礃幽銓ξ疫€是一樣的死心塌地。是我太混,不知道珍惜?,F在……”小剛再度泣不成聲,他抹一把眼淚,接著說:“其實,我們在吳家相處的那些日子,我就已經愛上你。不然我不會把我媽留下的項璉送給你,只因你夸它漂亮。要知道這條璉子是我的寶貝,從小到大我都沒有讓小慧碰過?!?
他從衣服領子里拽出了梅艷冰送他的生日禮物,打開掛墜的蓋子,梅艷冰在里面甜甜地沖著他笑?!澳阒绬??你送我的這條項璉我從沒離過身,每天晚上我都會看著你的笑臉入睡。那件事……本來我可以跟你解釋清楚的,而且我知道只要我解釋你一定會信,就算我隨便編個理由給你個下臺階,你也一定會原諒我。沒辦法,你就是這么傻。”
“可我沒有給你原諒我的機會。不是我不愛你,也不是不在乎你,而是我看不起自己。你那么優秀,家世背景工作學歷都不是我能比的。其實我就是個賣唱的,除了長得好看點外簡直毫無可取之處。我也不知道你為什么那么喜歡我。再說那件事確實挺丟人的,東窗事發后,我哪還有臉見你,哪還有臉去見你爸媽!我更怕你會從此瞧不起我,所以我才……”小剛敲著自己的額頭,完全沉浸在往事的回憶里。卻沒看見梅艷冰的眼角溢出了一滴淚。
“那晚你在藍月給我留下了那兩樣東西,我知道你是真的恨我入骨了?!彼ㄈI水,抬起頭時情緒平靜下來。他接著說:“你說希望我變成一個啞巴!狠心的,你知道你的詛咒有多毒嗎?這會要了我的命的!既然你想這樣,”他深深的凝望她槁枯的臉龐,輕語呢喃著:“那好,我讓你得償所愿!我用我的嗓音給你陪葬,你滿意嗎?”
小慧從睡夢中驚醒時已是凌晨二點多了,病房里只有她一人。梅家夫婦已回家去了,那小剛呢?他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