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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馬鬃節是堯乎爾族的特大節日，伊娜帶著我們去了聚會場地。廣闊平坦的草原，三面青山圍繞，另一面是那條月牙泉，雖稱作泉，卻是一條波光粼粼的內河。草坪茂盛，蓋過腳踝。滿眼的綠景，處處的蒼翠，蔚藍的天空中，偶爾有一只雄鷹斡旋而過。

堯乎爾族的人已經鋪陳開了，在草原的中央搭起了篝火臺，四周堆放酥油、奶茶、青稞酒，還有一個盤子里乘放著炒面疙瘩，壘成七層小塔的形狀。遠處還在宰殺著羊羔，發出‘咩咩’的叫聲。

臨近夜幕，夕陽西下，透過盤踞在天空的云霧，迸射出一條條絳色霞彩，將月牙泉上妝成一抹胭脂的薄媚。而東邊的上弦月早已悄悄地爬上了天際，日月交輝，山水相映。全族的人分成五個地方，每個地方都燃起了篝火，照亮了大地。

“今天是我們堯乎爾族一年一次的剪馬鬃節，今年跟往年一樣，由我們的布都坦斯將軍剪下第一綹鬃毛。”一個老者朝大家說道，他應該就是這里的族長了，年過七旬，須發斑白。

我和王爺坐在一處，是貴賓席，身邊的那個丫頭又做了我們的翻譯，伊娜和布都坦斯則坐在我們旁邊。此刻，大家的焦點都落在了布都坦斯的身上。他利索地站起身，走向了族長。而另一邊，已經有人牽來了一頭剛滿周歲的馬駒。

他握著剪刀，剪刀柄上還系著長長的白色哈達。他拍拍馬身，那匹小馬駒立刻發出了嗚咽的叫聲，前蹄在草地上刨動。他在馬的頭部安撫了幾下，順手就剪下了一綹鬃毛。周圍的人立刻就歡呼雀躍了，激動的喊聲一浪蓋過一浪。

布都坦斯帶著鬃毛進了附近的一個帳篷，我詢問著身邊的丫頭，道：“為什么要剪鬃毛？”

“剪鬃毛是為了敬獻給‘毛神’，‘毛神’可以保佑我們牲畜興旺，安居樂業。”那個丫頭替我解疑道。

布都坦斯沒過多久就出了帳篷，伸張著雙臂，對全族人說道：“剪馬鬃節開始了，‘毛神’會保佑大家的。”

接下來，全族人出動，挨家挨戶地給滿周歲的馬剪鬃。所有的儀式完成后，才是晚宴，全族人歡慶這個節日。我所在的這個篝火堆是今晚最熱鬧的一處，堯乎爾族的男子將野羊切碎，裝進翻過的羊肚子里埋進余火燃燒的火炕，焙上黃土，抹上泥巴，這種做法像是在烤叫化雞一樣。溫熱的青稞酒，早已備好，真正是草原上的梟雄，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今晚的王爺也像是換了一個人，全然不顧地和布都坦斯兩人拼著酒力。

“霍蘭，我們去跳舞。”伊娜邀請道。

“我不會跳啊，還是看你們跳吧。”我婉言道，堯乎爾的女子都在篝火前載歌載舞，統一的服飾，統一的動作，柔美的民族舞蹈令人賞心悅目。

“走吧。”她不由分說，拉起我的手就往篝火邊走去。

赤黃的火堆燃進我的心里，如家般溫馨。堯乎爾族的人很熱情，完全將我融合成為他們中的一員。我徹底放松了自己，面對著眼前的篝火，每個細胞都跟著鼓聲和歌聲舞動起來。火紅的光芒灑在我們身上，像是一只只飛舞著的火鳳凰，奔放著滿腔的熱忱。

“霍蘭，你以后就是我伊娜的姐妹，也是我們堯乎爾族的姐妹，請接受我們的哈達。”伊娜雙手捧著一條潔白如雪般的綢子，向我獻了他們最尊貴的誠意。

“嗯，我們是永遠的朋友。”我欣然地接受了，感覺我們的友誼就像這哈達一樣，純潔無瑕。

“那個是我們族人禮物，這個才是我給你的禮物。”她一彎淺笑，將一塊石頭放在我手上。

這不是普通的石頭，有點像鵝軟石，卻又不像是那種質地。石身呈橢圓體，涂著紅黃綠三色，十分簡單。

“你要好好保管哦，這上面還有我的名字。”她說著，在石身的角落里指給我看。

“伊娜，我的姐妹。”我微笑著與她擁抱，真心誠意地接受這份友誼。

“今天這么高興，霍蘭，你要給我們表演節目噢。”伊娜笑著說道，她得笑就如三月的桃花般燦爛。其他人紛紛贊同，微笑著拍手鼓勵我。

“好啊，那我們大家一起來跳兔子舞吧。”我拉著她們一起參加。

“什么是兔子舞？”伊娜和其他幾個堯乎爾族人湊上來問道。

“來，很簡單的，我教你們。”我說著，讓伊娜纖白的手搭在我的肩上，其他幾個也紛紛串連起來。

我是‘兔子頭’，身后跟著一群小兔子。兔子舞簡單易學，映照著篝火，像是連成了一條火龍，滿身的金輝艷麗無比。忘卻了所有，不用過多的語言，我輕快地高唱著節拍：

“，，，go，go

……”

我們圍繞著熊熊的火種，火堆上的樹枝通體赤紅，不斷地上串，似乎也跟我們一起舞動著身姿。溫暖跳躍的光芒與鐮月的冷清光線交織在一起。靜謐而柔美的草原，混合著濃濃的奶香味，更是深深地甜到心頭。

高昂的興致，在歌聲笑語中，推向了高潮。悅耳悠揚的樂聲從白色的六弦琴中傳來，猶如天鵝般形狀的琴，每發出一個音符就好像是在撥動我們心里藏著美琴，滲入肺腑。

“哎，烤全羊，奶茶饃饃……都煮好嘞……”一聲召喚，勾起了我們的食欲，彌漫的肉香味，讓人直流口水。

“霍蘭，我們快過去，你一定要嘗嘗我們的羊背子哦。”伊娜熱情地說道。

她卸下羊后腿，遞給我說道：“我們管這個叫‘草里亞尼’，就是俗稱的‘七背子’。”

“七輩子？”這羊肉還分好幾輩子的嗎？我疑惑地問道：“那我可以吃一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