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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貴多勝事,貧賤無良圖。上德兼濟(jì)心,中才不如愚。
商者多巧智,農(nóng)者爭膏腴。儒生未遇時,衣食不自知。
久與故交別,他榮我窮居。到門懶入門,何況千里馀。
君子有褊行,矧乃尋常徙。行行任天地,無為強(qiáng)親疏。
——《雜詩》張彪
男女之間若是兩情相悅,自是再容不下旁人,情深意切之時,最喜花前月下、夜靜無人,怕的就是楚辭這樣戳墻根的。百里和來娣倆人正在糾纏,一個愿為她負(fù)責(zé)終身,一個惱他仗勢逼人,正是水火交融之際,就聽楚辭不咸不淡的說道:“花開堪折直須折啊,少年?!鄙倌辏“倮锖蛠礞范际悄醒b打扮,這樣親親抱抱……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倆人猛地聽了俱是一愣,轉(zhuǎn)頭就見楚辭正斜倚在墻角,他手中舉著酒杯沖他們微微一笑。
楚辭玩味的看著倆人,百里自覺唐突,忙松開了來娣,來娣見狀也忙向后退了一步,她真恨不得撕扒了百里,有心賞他一個巴掌,卻又深感無力發(fā)作不得,她紅著眼圈轉(zhuǎn)身離去,臨走之時在百里腳面狠狠的踩了一腳,重重碾了幾次,百里望著來娣的背影,心里說道,“沒事的師妹,我不痛!”
百里見來娣紅著臉轉(zhuǎn)身走了,這才走到楚辭面前,他奪過楚辭手中的酒杯,只見里面還有半盞殘酒,他一仰而盡,又將杯子塞回給楚辭,隨后將楚辭一推,話也不說,自己就走了。楚辭看看杯底不在意的聳聳肩,年輕人就是受不得挫折。
晚飯時分,珠兒過來請來娣去前面用飯,來娣有心不去,又怕主人家多想,她在這里客居數(shù)日,怎能真當(dāng)這是在自己家里一直任性下去。她這幾年也是在外面野的不成樣了,人情規(guī)矩都愈發(fā)生疏了。話是這么說,來娣的心里卻直打鼓,早間在院子里生出那樣的笑話,這楚辭也不知道會不會拿來調(diào)笑,她與百里又該如何相處?到了前面她才發(fā)現(xiàn)一切不過是庸人自擾,百里和楚辭倆人都不見蹤跡,飯桌上就只張福張壽兄弟,除了她也就只剩下珠兒了,就連主人家也沒在席上作陪。
張福見珠兒和來娣進(jìn)來,忙起身招呼道:“來姑娘快坐,楚大哥和百里都出去了,我看就咱們幾個,也沒好意思讓主人家招待,只隨便叫廚子弄了些飯菜,咱們一起將就一下,委屈姑娘你了。”張壽正坐在那里大快朵頤,他聽見張福這番話不由得嗤笑一聲,張福知道自己這兄弟是個渾人,索性只裝作沒聽見,來娣也佯裝不知與張??吞琢藘删?,哪知張福一轉(zhuǎn)身就見張壽塞了一嘴的紅燒肉,他氣不打一處來,照著張壽后腦勺就是一巴掌,“你瞧瞧你那出息,你怎么不端著盤子吃呢?”張壽正吃的香,沒想到張福這么不給他面子,當(dāng)著外人都打他,他本想發(fā)作,又看看桌上的飯菜,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張福傻了,他原本只是說氣話,哪知張壽這小子這么混,只見他把一盤子肉端起來全扒拉進(jìn)自己碗里,盤子里剩下一點(diǎn)肉湯,他干脆對著嘴喝了。珠兒“噗哧”笑出聲來,“張二哥,真有你的,你把肉都吃了,怎么連湯都不給我們留呢?”張壽舉著筷子沖珠兒說道:“你要我分你兩塊,來?!彼酥刖鸵o珠兒夾肉,珠兒忙搖手,“算了算了,你這沒規(guī)矩的。我好歹是個婦道人家,你也不知道忌諱,我今個吃了你的肉,你就不怕改天我男人揍你?!睆垑酆俸僖恍Γ袄钏哪莻€病貓,爺會怕他,笑話!”張福氣的臉上直跳,心說,兄弟,我的親弟弟,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我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來娣本就不喜和生人玩笑,她見他們幾個混鬧一處,索性不等張福再招呼,自己拽了張椅子坐下,珠兒忙上前去布了碗筷,然后就推到了來娣身后。張壽瞅著珠兒招呼道:“你站那干嘛,還不坐下來吃飯。”珠兒猶豫了一下,卻沒動身。張??纯磥礞氛f道:“來姑娘,這……珠兒她?”來娣聽了一笑,“珠兒她要怎樣是她的事,怎么問起我來了?難道我還不讓她坐不成?”張壽把筷子一放,“你端什么架子,顯哪家的威風(fēng)?別以為有人護(hù)著你,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眮礞愤€沒說什么,卻被剛走進(jìn)屋的百里搶先問道:“怎么了這是?誰不知天高地厚???”楚辭也跟在后面進(jìn)了屋,他看看里面的情形笑了笑沒說話,珠兒手疾眼快,她見楚辭在桌前入座忙遞過了碗筷,楚辭對珠兒道了謝,他接過碗筷,在張壽碗里夾了幾塊肉,自己先吃起來了。張福站在那看看張壽,這可是他親弟弟,再看看來娣和百里,“公子,我弟弟吃多了說胡話呢。”張壽只低著頭往嘴里填補(bǔ),屁話也不說,專心致志的吃起飯來。
來娣本來沒打算理張壽,她剛吃了兩口飯,就見百里和楚辭進(jìn)來,楚辭那一邊吃一邊看戲的神情,再加上身后的百里,來娣突然覺得渾身不自在,背都僵硬了,她實(shí)在坐不下去,放下碗筷正準(zhǔn)備起身,楚辭就開口說道:“來姑娘別走,咱們有話,吃完飯一起聊聊?!眮礞肪徚司徤硇?,說道:“我吃過了,楚大哥你們先吃吧,我一會再過來?!卑倮镒哌^來,“你這才吃幾口,怎么就飽了?”他掃了一眼張壽,張壽見了忙又低下頭扒拉飯,楚辭呵呵笑道:“行了,我知道了。張福,去叫廚房的給百里和來姑娘準(zhǔn)備吃的,送到來姑娘房里去?!睆埜P恼f“這飯沒法吃了。”
張??粗倮锖统o一時不知如何反應(yīng),珠兒到底是機(jī)靈,她見了屋里這架勢,忙接口道:“還是我去吧,我這就去請廚子多做些飯菜送來?!敝閮号芰耍瑥埜R蚕攵?,可他兄弟還在那扒拉著吃呢,他硬著頭皮說道:“公子,你先坐吧。來姑娘你再多吃些,咱們邊吃邊聊,邊吃邊聊,來來,快坐?!?
說是邊吃邊聊,來娣怎么吃的下,可吃不下也得吃,她干脆也學(xué)張壽的模樣,低著頭安靜的吃飯,頭也不抬。百里有一下沒一下的給來娣夾著菜,來娣啥話也不說,全塞到肚子里去了,百里看她嘴里鼓鼓囊囊的,不由得暗嘆了口氣,多大的人了,還這么孩子氣,咱那女人家的儀容儀表呢?師妹,你就不能注意點(diǎn)嗎?
珠兒忙里忙外伺候著眾人用飯,張福看了忙招呼,“珠兒姑娘,你也吃點(diǎn)吧?!敝閮阂姲倮镌谧?,她不敢造次,只笑著回道:“張大哥你別客氣了,你們先用吧,我一會回屋和我男人一起吃,一樣的?!卑倮锟纯此f道:“行了,這里不用你忙活了,你也下去用飯吧?!敝閮簯?yīng)了一聲就退了出去。張福暗暗扯了一把張壽,張壽轉(zhuǎn)頭看到張福沖他直擠眼,他忙站起身說道:“嗯昂,出達(dá)夠。”他拍拍胸口咽下嘴里的飯,“哥,先給我口水喝?!睆埜]理他,他站起身說道:“楚大哥,公子,來姑娘,你們忙,我和張壽先告退了?!闭f完也不等眾人答話,拽著張壽就出去了。只聽有人說道:“等我喝都水?!薄昂群群?,一會把你扔井里,讓你喝個夠!”
百里看看來娣,他伸手拍拍她的背說道:“慢點(diǎn)吃,別噎著。”來娣頭低的更低了。三人席上無話,一時用罷了晚飯,還不等人招呼,珠兒就領(lǐng)著人進(jìn)來將里面收拾干凈,她給楚辭三人上了茶,就退了出去。
“來姑娘,我和你師兄剛才出去見了個人,做了一筆買賣,如今想和你商量商量?!眮礞泛攘丝谒?,她不敢看百里,只望著楚辭說道:“不知楚大哥做的什么買賣,為何要和我商量?”
楚辭從袖中掏出一物,說道:“就是這個。”來娣看了一眼她的暗器,“呃,怎么講?”楚辭拿著它在手里轉(zhuǎn)轉(zhuǎn),來娣暗暗心驚,里面的暗器可是劇毒,這么玩太危險(xiǎn)了!“有人出大價(jià)錢要你這東西,不知道你想不想賣。”來娣笑笑,“楚大哥是老江湖,這東西可是要人命的玩意,雖說是都知道是好東西,可買賣起來卻是兇險(xiǎn)的很?!卑倮镌谝慌哉f道:“就是知道這東西的厲害,我們才想叫你早早脫手,如今有人盯上了它,你再留著恐怕會生出禍害。”來娣聽了卻說道:“既然被人知道了,我今日就是把它脫手,也難保他日不會再有人尋來,我若是賣了它,豈不是連防身的家伙都沒了?”百里在一旁插嘴道:“要這個東西的人是個老手,你若是將它轉(zhuǎn)給他,他擔(dān)保今后此物再不會給你生出麻煩?!眮礞沸恼f,這種事也有人能擔(dān)保?
“此人名叫霍小趣,人送綽號“有情無義”。雖人在江湖,武功卻不怎么地,你別看這“有情無義”的名頭不好聽,他做生意卻是個極講信譽(yù)的人?!眮礞仿犞∑?,這霍小趣不知道是怎么個有情無義。“楚大哥,不知道你這買賣怎么談的?出的什么價(jià)?”楚辭看看百里,說道:“你問他,這可是他的主意?!?
“師兄,你是怎么認(rèn)識這個“有情無義”霍小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