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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杜眯小钒拙右?
賴弟見百里沖了過去,她心里一急就喊道:“你快回來?!碑敃r她心中竟升起一個荒唐念頭,這百里是寧愿死也要躲開她。
屋內漆黑,只有一點月光從門外灑入,恍惚間只看到門內人影交錯,刀光閃閃,有時竟分不清楚出誰是誰。賴弟心里著急,又無計可施,只見他們你來我往,拳腳相加,突然有人應聲倒地,另一人手起刀落,賴弟的心一緊,“百里?”那人聽得她的呼喚,轉身提刀向她走來。“你別過來。”賴弟說著四處摸索防身之物,那人停下身形,說道:“你莫怕,是我?!?
賴弟聽了眼淚唰的流了下來,“怎么是你?我還以為……”百里聽她語音含糊,忙走到近前?!澳悴皇且易o你周全麼,如今,我可做到了?”賴弟看著面前這個人,他怎么也不曾想到百里竟然身懷武藝。
此時李四卻在后面說道:“你們兩個快別卿卿我我了,老兒掛了彩,哪個好心幫我一把呀?”賴弟聽了面上一紅,忙用袖子拭去淚水。二人走到他近前,只見賊人尸身倒臥在血泊之中,月光灑在他面上,顯得甚是駭人。李四則站在一旁,呲牙咧嘴,百里問他,“你傷到哪里?”李四嘴一撇,“傷的不好,背上挨了一刀。”他又惡狠狠的踢了一腳地上的死尸,“老子要是有兵刃,早就把他結果了。如今被他傷了,我李四英明盡失。哎呦。”
百里湊著月光看了眼他背后的傷口,說道:“不礙事,只是皮肉傷?!备舯诖蚨分暆u息,也不知張家兄弟如何。百里對賴弟說道:“你給他包扎一下,我出去看看?!闭f著也不等賴弟搭話,就提刀閃出房門。賴弟有心攔他,卻終究未說出口。
百里站在院中,揚聲喝道:“里面的人聽著,你那同伙已被爺殺了,速速出來,讓小爺送你與他相會!”賴弟不禁自問,這人真的是百里嗎?
李四見賴弟神不守舍,遂開口喚道:“少夫人,麻煩您老給包扎下吧。”賴弟聽了,忙點了燈,再看李四背上衣衫被劃開一道口子,身后已被血水浸濕。她從破口處撩開一看,只見那背上皮開肉綻,鮮血直流。雖聽百里說傷的不重,賴弟也不敢馬虎,她跑進里屋,在坑頭柜子里翻出兩件衣衫,用手去撕了兩撕,居然撕不開,她又忙去墻角撿來剪刀。李四看著她跑來跑去,心中暗自慶幸,還好我只是皮肉傷,若是傷的重點,這家伙等她都弄好了,我這血也流的差不多了。
賴弟剪了口子將舊衣物扯成布條,她讓李四坐在外屋的凳子上,又伸手去撕他衣服背面的破口,那衣衫本已被血水粘在背后,她這一扯牽動了皮肉,李四也是忍不得痛,只聽他叫道:“哎呦?!辟嚨茏炖镞B說罪過。她手中拿著布條筆畫了兩下,卻不得章法,最后也只能繞著他前胸裹了兩圈。前面看著倒還好,只是后面的衣衫被她扯開,那衣服像是張著嘴似得分成上下兩片,她用手拉了一拉,想這時若用針線縫合怕也沒那功夫,隨即又剪了布條,將破口湊緊,連著傷口又饒著前面圍了兩圈。李四倒也沒說什么,只任由她把破布裹了又裹。待賴弟包扎完畢,李四忙站起來,嘴里忙著道謝,“謝少夫人。”他拍了怕胸口布帶,“少夫人在這里好生待著,老兒這就會了公子,將那賊人殺個一干二凈。”
李四說完就躥了出去,此時屋中只剩賴弟和那死人,夜深人靜,這番情景說不出的恐怖,賴弟心里擔心百里,也不敢一人待在屋內,索性也跟了出去。
只見院中兩方人馬對立,百里持刀站在當前,李四則在一旁,也不知他從何處抄了根扁擔端在手里,對面則是這家女主人和一中年漢子,只見他們手持刀劍,兇神惡煞一樣。賴弟看了不禁一驚,這人心果然是叵測,私下都藏了一副面孔,誰想到前一刻還慈眉善目的主人家,如今竟變得這樣兇惡。她又四處打量,卻不見張家兄弟二人的蹤影。
李四手里上下掂量著扁擔,對那主人家說道:“老哥哥,老嫂子,你們這樣可就不地道了。我們與你們遠日無怨,近日無仇,怎么今夜約了人來暗害我等?”賴弟這才知道那男子是這家的主人。只聽他說道:“何必多費口舌,動手吧。”說著舉劍便刺,女主人在一旁也拉開架勢,只是護住自家男人,卻不上前。
李四見勢掄起扁擔迎了上去,百里卻提刀沖向隔壁,想來是要看看張家兄弟到底是生是死。那婦人見百里身后有了空門,便撲上前去,一劍橫掃過來,百里聽得風聲不對,一個箭步閃在一旁,揮刀向后一劈,人隨刀勢,身形轉動,兩人就殺到一塊。賴弟見他們幾個閃轉騰挪,刀劍翻飛,兵刃交接激起火星四濺。月光清冷,卻將這場景映射的極其動人。
賴弟站在屋檐下,一時只恨自己不會武功,此時竟幫不上半點忙,她見門口附近有一筐白日剝凈的棒子,于是隨手抄起兩個,心想聊勝于無,說不得會有用處。
李四手中的扁擔原就不是趁手的兵器,他武功也遠不及那男主人高強,他背后又帶著傷,幾個回合下來,只剩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賴弟在一旁看的明白,見李四氣喘吁吁,有幾次險些被人刺到身上;于是,她向前走了一步,手舉棒子,只瞅準了機會嗖的一聲扔了過去。那男主人聽得動靜,忙用劍去擋,李四趁勢一扁擔拍了過去,那人忙閃身躲過。賴弟見此招奏效,豈肯罷手!一時間只見棒子紛飛。四人本是纏斗在一塊,如今被她一鬧,竟亂做一團,也不知她是幫誰。
好好一筐棒子楜叫賴弟扔的滿院都是,幾人一邊躲閃天上飛來的棒子,一邊還要小心腳下的棒子,打斗之勢竟緩和了不少。賴弟扔的手臂發麻,再伸手時筐內已無棒子可扔,她見四人還斗在一塊,想到百里要查探張家兄弟,她此時得暇,遂壯著膽子趁空鉆到張家兄弟房內。
除了屋外的打斗之聲,屋內再聽不到其他動靜,賴弟不禁心下一沉,料著兄弟二人必定不好。她在屋角摸到取火之物,點燃燈火,待雙目適應了光亮,忙定睛查看,只見他二人齊刷刷的倒在地上。賴弟捧著燈,大著膽子湊到近前,見四周并無血跡,遂伸手去探那鼻息,竟還有生氣,再看另一人也是如此,她心里又驚又喜,忙拍打呼喚,二人竟然不醒。她忙站起身來,見一旁盆中有盥洗的剩水,她隨即放下手中的油燈,端起盆子照二人面上潑灑過去。
張家兄弟被水一激,一時緩醒過來,他們活動四肢強打精神,屋外打斗之聲未息,二人也不曾向賴弟道謝,爬起身來便向外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