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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福聽了不由得氣惱,“說什么混話,好好的人怎會幾下就打壞了。”他一邊說一邊俯身查看,“公子?公子可是傷到哪里?”百里強忍著痛說道:“那馬受了驚嚇,剛才不曾提防,從馬上摔了下來。”只見他動了一下,“這邊的膀子像是脫臼,我竟使不出半分力來。”
李四聽了忙湊過來,“怎么竟脫臼了?這可如何是好?老兒只會包扎傷口,接骨的活可是來不了的。”張壽在一旁喝道:“哪個要你來,你這混貨,還不去把馬尋來。”此時百里的坐騎早不知跑出去多遠,哪里還尋得回來,李四聽完張壽的話,立時瞪了眼睛。“黑燈瞎火,讓我上哪里去尋?”回身又指賴弟說道:“都是這廝惹的禍事,若不是他,我們哪里生出這多變故。”
這時張福已將百里扶起,并扯了衣衫將他受傷的臂膀固定妥當。“公子可還有其他不適?”李四也忙問道:“剛才那一陣打,公子可傷了里面?”百里看了他一眼,說道:“不曾,只是皮外傷,不妨事。賊人可有傷了你們?”張福回道:“公子放心,只是幾個放冷箭的小賊,我們身手還算利落,他們都不曾傷到我們。”百里又問道:“可問了來人是誰?”張壽插嘴說道:“那幾個小子身子骨不行,咱們兄弟下手重了些,打發他們回了老家,倒忘了問緣由。”
李四聽賴弟哭的心慌,頗不耐煩,“這小子忒不成樣,他又對公子無理,索性把他扔在這兒,我們自行上路。奶奶的嚎的像個娘們,老兒聽得陣陣頭疼。”話剛說完,就聽百里忍痛說道:“她一個女兒家孤身一人在外,我們怎好棄了她獨自上路。此處不可久留,她怕是受了驚嚇,你且將她弄上馬去,早早趕路才是。”百里說的輕描淡寫,李四和張壽聽了驚的不輕,竟不敢相信,若不是百里在旁邊看著,他二人怕是要上去探個究竟才算。
李四直咂嘴,“女噠?這怎么會是女的呢?長得是秀氣,可怎么就是女的呢?”張壽也附和道:“不像。確實不像。”見他二人如此不正經,張福忍不住說道:“你們兩個莫再胡鬧,早些弄了她上路,尋了村寨,也好找個郎中給公子把膀子接上。”
李四聽了,立時醒悟,口中忙稱,“是極,是極。”他作勢動手要拽賴弟,賴弟此時正哭的糊涂,哪理得了周遭,見有人來扯她,她心意正亂,腿腳下面又是一陣亂踢,李四聽得她是女兒家,心中有了忌憚,一時倒不好下手。張壽在一旁看的不耐,他一個箭步沖上去,繞到賴弟身后,一掌就打了下去,賴弟悶哼一聲昏了過去。只聽李四說道:“嗞嗞,還是你小子狠啊。”
賴弟醒的時候,只覺得脖頸子后面生疼,也不知她昏睡了多久,竟然渾身無力。她支撐著身子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望了望四周,土炕的一頭有個箱子,上面整齊的疊放著衣服,她爬過去一看,竟像是她原來穿的衣物,她這才反應過來,忙低頭查看,只見自己一身粗布的衣衫,她一時也記不起自己何時換的衣服。賴弟扭頭向外屋張望,屋內無人。她只覺腹中饑餓,周遭也沒見果腹的食物,就掙扎著下了炕,她打開房門,見一婦人背對著她坐在院中的凳上,手里不知忙活著什么。那婦人耳力極好,賴弟方走到她身后,就聽她說道:“醒了?”她也不回頭,只伸手拉過一個板凳,說道:“快過來坐下,你身子虛,經不得站。”賴弟聽她一說,竟真覺得身上乏的很,她走到近前,在板凳上坐下,只見婦人身前放著個笸籮,她兩手各拿著棒子蹭,玉米粒嘩啦啦的掉落在笸籮中。
“你家官人前晌和家人出去了,看時候也差不多該回了,你莫擔心,我們家僻靜的很,縱使有賊人也找不到這里。”她嘴里說著,將手中兩個蹭的光光的棒子扔到一旁的筐里,又伸手從笸籮里拿了兩個,才轉頭向賴弟笑了笑,“出門在外不容易啊,趕上年頭不好壞人也多,你家官人也真大膽,竟然帶著你這么俊俏的娘子出門。”
賴弟見此婦人善談,她這里又餓又窘,正琢磨著如何答話,卻聽到腳步聲響起,賴弟抬頭看去,只見百里和李四走進院中。“看看,回來了吧。”婦人扔了手中活計迎了上去,“我剛與你家娘子說,你就快回了,可巧就回來了。”說著又向百里身后張望,“我家老頭子死哪去了,怎么沒一起回來?”李四在一旁說道:“回了回了,那老哥一時興起,正和張家兄弟在那邊切磋呢。”
婦人聽了不由得罵道:“這老東西,也不知道先回家,自己先跟外邊耍上了。”說著又轉身帶笑的說道:“你快進屋跟你家娘子親熱親熱,我這就去喚了那老貨回來,咱們這就開飯。”說完也不等幾人答話,自己個溜溜的跑了出去。
百里見賴弟坐在那,一雙眼睛直盯著他。李四見沒有外人,就在一旁打趣,“公子,你快扶少夫人進屋吧,山里涼,可莫再受了風寒。”他哈哈笑著,說完就摸到廚房去了。賴弟聽了羞的滿面通紅,她自己站了起來,轉身就回了屋子。百里在當場立了半刻,也隨后進了屋。賴弟見百里隨著她進了屋,“你做什么?”百里聽了訕訕的笑道:“我能做什么,我只怕主人家回來看著奇怪,所以進屋來,你放寬心,我不會做越軌之事。”
“你與人說我們是夫妻?”見百里默認,賴弟又問道:“我睡了多久?”“算來也有兩日了。”賴弟聽了心中一驚,“為何不喚醒我?”百里答道:“想來你是困乏了,興許是吃了酒的緣故,竟然叫不醒。郎中看過之后,也說無事,索性也就由你睡了。”賴弟聽了也不多說,只問道:“不知哪個給我換的衣衫?”百里一時無言,賴弟見了心里恨得暗自咬牙,又追問道:“你我既是‘夫妻’,這兩日你睡在何處?”
百里小心的向后退了一步,說道:“既是夫妻,自然是睡在一處。”他見賴弟神色變冷,忙接口道,“你莫多想,這兩日我什么都沒干。”百里話一出口,頓覺不妥,“我是說……”,賴弟此時只覺得心中涼涼的,風吹窗欞,屋內只聽到窗紙鼓動的聲音。
百里啊百里,你要如何交代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