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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宮大殿。
九口黑金棺材已被修復好的四位一體陣重新包圍。
殿內,卻不似往日的冷冷清清。一群衣著各異的人,正站在金河和大陣之間的幾丈區域內,竊竊私語。這些人有賣菜老農,有后廚跑堂,有藥園弟子,還有貌不出眾的外門弟子和人微言輕的外門管事,都是些青云門平日里不起眼的人物。
但就是他們,成功地接應了羅剎堂的一百來人混入青云。當然,這中間少不了薛大郝——這位青云六長老的功勞。
眼下,這二十來人站在這陌生的大殿,有的好奇觀察著這所謂的避難之所,有的偷偷打量,詫異著某某竟然也是少主的暗人,有的卻是面色陰沉,目中隱有焦躁和擔心閃過。
馬來鳴正是這第三類人。雖然,他已經盡量地隱藏了慌亂,裝出一副大眾神情,但一顆心卻不受控地如雷打鼓,連帶著左眼皮也跳個不停。這是要出事的前兆。
馬來鳴一向非常相信自己的預感。當初,正是他的預感,幫助他在全族被屠之下逃過一劫。這些年,他改名換姓,藏身青云門,一步步從下屬勢力的外編人員做到了青云門外門管事,一直都沒有忘記復仇。也正是這份圖謀,讓他毫不猶豫地接受了那個神秘少主伸來的橄欖枝。
因為他太有自知之明,若只憑自身努力,他永遠只能屈居人下,更別談報仇雪恨。而有了那個神秘少主給的奇藥,他才能有崛起的資本。
和這里所有的人一樣,他成為了少主的暗子,并接受了被種下無憂蠱,每月必須服用解藥才能延續生命。
但現在,他嗅到了死亡和被拋棄的味道。這個大殿,雖然寬敞高大,平靜異常,但卻有一種令他心悸的詭異氣息。
而且,他敏銳地發現了帶他們來此的老者,因事離開后遲遲未再現身。如果真的要安頓他們在此避風頭,又怎會一點交代都沒有?
“馬兄,小弟外門百事通薛邵,想與你了解一些事情,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身邊突然傳來的聲音,嚇得馬來鳴背后出了冷汗。
一個金衫少年無聲無息地出現馬來鳴身旁,一身穿戴不俗,正是當日幾度昏迷卻大難不死的薛邵。只不過,今時不同往日,薛邵的臉上已沒有了狂傲和驕縱,有的只是一臉的謙和和不安。他也知道,自己現在出去日子不好過,且不說事情追究起來,他的大伯通敵會不會連累到他,光是昔日他在外門行事囂張,樹下了不少強敵,就夠他擔驚受怕的了。
所以,當有人找到他,說可以給他提供庇佑,薛邵就立馬同意了。但現在來了這里,才發現當時自己真是被嚇傻了,才會被牽著鼻子走。憑著修仙者敏銳于常人的直覺,他也覺察到此處的詭異和不妥。
而人群中,馬來鳴負責過外門的大小事務,薛邵正好有那么點印象,所以放低了身段,上前打聽,沒料到卻碰了個釘子。
“我現在沒空,閣下想知道什么,還是另問他人吧。”馬來鳴自己都慌得六神無主,哪有功夫給別人答疑解惑。
“哼,我好言相交,你卻如此還禮,這就是馬管事你的待人之道?成事在天,謀事在人,一個人可是孤掌難鳴,馬管事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可真叫人失望。”薛邵冷哼,心里卻有些歡喜,看這個馬管事的樣子,應該也是意識到了不對,這樣,他們或許可以合作一番。
馬來鳴一愣,剛想打斷對方的話又咽了回去。不動聲色地打量對方,待發現薛邵暗示的眨眼,才相信對方那番話絕不是無的放矢,而是跟他一般心生危機,才會旁敲側擊地邀他商量合作。
“薛兄教訓的是,剛才多有得罪,希望不要放在心上。小弟在外門久仰薛兄百事通的大名,今日得見,果然氣宇軒昂、非常人也,不如,我們邊走邊聊,暢談一番。”馬來鳴也不是常人,迅速掛起了往日待人處事的和善笑臉,給人如沐春風的親切。
兩人于是離了眾人,假裝參觀大殿地往少人處走去。
墨園。
“少主,出事了,地宮的金河大陣出現了異常!”
“跟我走!”云恒臉色肅然,破門而出,拉起老者就消失在竹林深處。
地宮。
“屬下辦事不利,請少主責罰。”老者跪伏在地上,一臉蒼白,眼神絕望。
眼前,金河之水四溢,除了放置九棺的白玉高臺,大殿皆被淹沒。
水中漂浮著一具具或仰面或趴著的尸體,周身已被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而臉上還保持著生前最后一刻的表情。有驚恐萬分的,有怨毒不甘的,還有痛苦猙獰的。
“咦?”云恒環視一圈,目光忽然落在一具身穿黑衣的悶頭浮尸上,驚疑不定。
黃光一閃,一塊黃色令牌從袖中飛出,雙手打出一個個奇異的手訣,只見,那平平無奇的黃色令牌上忽然伸出一只黃金獸爪,把那具浮尸從詭異的金河中撈了過來。
“啊,這是、、、、、、”老者驚嚇得差點從地上跳了起來。
被翻過來的浮尸離了金河,便開始散發出腐臭的黑氣,而那面容被啃得血肉模糊,難以辨認。肚子更是被掏空,卻詭異得沒有流出一滴血來。
云恒的臉色陰沉下來,忽然轉身走向那九口巨大的黑金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