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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護室內,醫療器械運作檢測著生命指征。封閉而并不狹小的空間,靜謐到令人感到無盡的恐慌。
躺在床上的管爸,在極靜的監護室內,都聽不到他的呼吸聲,帶著氧氣面罩,整個人似沉寂在了那里。
面目暗淡而無光,眼袋低垂,額上也顯出了幾條褶。管旭開始思索是多久沒有這樣仔細的看過他了?如果可以,他寧愿沒有這樣的機會,看著他毫無生命力的躺在床上,為人子者是怎樣的心痛。
雖然口中常跟奶奶念叨著:是爸爸對不起媽媽,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墒钦娈斔瓜碌哪且豢?,管旭覺得再大的罪惡都可以釋懷。這些年,他也不容易......
“導致肝癌形成的原因很多:積勞成疾,沒有注重日常飲食,過度酗酒,和一些其他因素導致的。”
“我們還是先出去吧,不要打擾到你爸的休息。”王林輕拍著管旭的后背,率先走了出去。
顧楉趕過來的時候,就看到管旭微垂著身子,抵在墻上,目光散漫而茫然,似不得歸家的孩子般失落。
果然,還是爆發了。這一天,或早或晚,終會來臨的,不是么?
當顧楉的腳尖映入眼簾,管旭一把摟過了她,似要把全身的力量都揉進她的身體里般用力,盡管疼痛,顧楉也是不發一語。她知道他需要發泄......
其實這個時候的管旭才是最脆弱的吧。
感覺時間定格在了那里,醫院一隅,管旭依偎著顧楉,汲取著力量。
“會沒事的。”良久,顧楉輕怕著他的脊背,還是開口安慰他道。
是的,顧楉早就知曉管爸得了這個病,私下里也勸過他,管爸只是推脫著忙完這一陣就會回醫院治療,這次的爆發怕也是前段時間奔波勞累所致吧。
管旭恍然想起,牽著顧楉的手坐在椅子上,他卻蹲在顧楉的面前,雙手合十抵在額前,似祈禱著。
顧楉怕他蹲的腿麻了,會不舒服,把他也拖了上來。
“其實我早就不恨他了,説到底,他也是個可憐人,媽媽離世之后,我看得出他很后悔。但還是會不時的拿媽媽的照片在他面前晃著,冷眼看著他痛苦的模樣。你説,是不是人沒了之后,才會想著要珍惜,以前如此,現在亦如是?!惫苄窨嘈χ?,這場博弈中,他和爸爸都是失敗者。
“是啊,你就是嘴硬。關心爸爸,卻從來不説?!?
會在爸爸咳嗽的時候,視線一直跟著他,等到爸爸有所察覺的時候迅速轉開;知道酗酒不好,會叮囑爸爸身邊的助理發揮優勢幫他擋掉;電影的首映票會可以留在大宅顯眼的位置,看到管爸拿走票據的時候,會開心很久......
這些,顧楉都發現了,所謂霧里看花,管旭還是太倔了,父子之間哪里來的仇恨。
“中后期,不借助傳統的開刀治療,可以采用介入治療,還是有希望的。心態決定一切的,你也不要這么低落了?!鳖櫁碓谝慌詣竦馈3貌∏檫€可以掌控,早日治療方為上策。顧楉對此還是有信心的,不然也不會放任管爸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