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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梟寒著的臉笑了下:“行,那你跟朕說說,怎么樣才算好?你做的那些又算什么?你給朕解釋一下。”
青年眼里茫然,徹徹底底的不知道楚梟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了。
比起楚岳的憤怒,楚梟果然更加接受不了青年的這樣茫然。
青年臉上浮現出不自然的潮紅,與病中慘白的臉交融在一起,十分狼狽。
“臣弟,不明白皇兄什么意思。”
楚梟再捏緊了點對方的脖子,滿是凌厲的眼幾乎要刺透眼前的青年,他不光憤怒,他還覺得甚是委屈。
因為沒辦法告訴對方,他在過去還有現在經歷過的事,都要自己一臂承擔,有的人倒是輕松,惹了風月,轉眼就忘,是不是以為忘了就皆大歡喜,無過無罪了?
“朕昨日,去了你岳王府。”
楚岳的瞳孔驟然擴大,不可置信的看著楚梟,霧氣澤澤的眼像被微風吹動了一下,終于露出些許亮色。
“就憑你做的事,朕就可以殺你一百次。”
楚梟磨牙霍霍,青年發怔半晌,失去血色的唇上下顫了一下:“嘴唇……怎么了?”
皇帝頓時閉緊了嘴,不留一絲縫隙,臉色差極,眼刀冷剮向青年。
只要再進一步,真相就可大白,說不清楚是什么滋味,期待與等待是兩個概念,楚梟習慣于等待勝利,因為他總是胸有成竹。
期待什么的,那可就是別人說的算了。
在兩方沉默間,青年戰戰栗栗的抬起自己一直下垂的手,在碰觸到皇帝唇上的一刻,書房連同整個世界,都安靜的連呼吸都不存在了。
楚梟盯著青年,心跳如鼓,倉促的移開了眼。
“昨日……臣弟病的厲害。”楚岳的聲音低沉盤旋起,幽幽蔓延:“我,我夢到您來了。”
楚梟心口的律動越發不規律起來,心悸的不可自控。
“我……問了管家,他們都說沒人來過,我也想……您大概是不會過來的。”
“我做了一個夢。”
青年忐忑的耳根盡紅,之前的尖銳憤怒軟化成了一汪暖水,磕磕絆絆的動著唇:“所以這個,這個是我做的嗎?”
皇帝想也沒想的就一巴掌就扇了過去,臉也跟著迅速漲紅,破口就罵:“混賬東西,你敢做朕就宰了你,給朕滾遠點!”
楚梟腦亂如麻,立刻松下自己的手,慌慌忙忙間就被青年拽住,甩也甩不開,楚岳臉現傻相,執拗的將皇帝強抱住,手抖動不止,整張臉像死過回生一般,無數種表情沖擊在上頭,恐怕此刻連自己都不曉得自己在做些什么。
“是——是我做的嗎?”
回魂第三十一炮(補齊鳥更新完畢鳥)
“是——是我做的嗎?”
千鈞一發的時刻,雙方皆是背水一戰,后無退路,前途未知。一瞬間無數種埋伏好的回答由四面包抄而來,在楚梟腦子里不停穿梭彈動,沖撞的蕩氣回腸。
青年溫熱的手腹在楚梟唇上顫栗著,在氣息不穩下語氣一轉,似是確鑿的低喃:“那天,皇兄你來過。”
皇帝心如萬鼓齊鳴,長年陪伴他的理智警告自己,如此一認,那便是壯士一去不復還。
前方風蕭水寒,危機重重,所以只需要否認就好了,只要堅定好立場,控制住局面,那么自己心底不斷滋生的怯意也會一同被斬殺銷毀。
以這種方式應萬變,根本是楚梟近乎本能的第一反應。
只需要否認就萬事大吉了。
“朕——”
一向冷峻倨傲的聲音此刻變得無力又暗啞,青年濕潤的眼一直追隨著他,期盼與懼意同根同源的交纏在一起,年輕的臉龐上再也不是病后的蒼白,因為激昂亢奮而通紅發燙的臉像行刑的鐵烙一樣,隔著空氣都可以將皮膚烙得滋滋發響。
這是一張讓他爛熟于心的臉,楚梟甚至閉上眼睛都可以勾勒出對方的弧度線條,就算時間推移,相隔無數年月,他可能也不會覺得這張臉會因此而變得模糊。
為什么明知道去無返途,卻還要一意孤行?
大概是在太過洶涌的情感面前,理智一時間都會顯得廉價起來了。
楚梟的背部抵在大柱前,恰好與剛剛的形勢掉轉過來,青年的身高像張密不透風的網,隔住了所有的光影,在沉暮下一丁點的光亮都無所遁形,青年的眼亮灼似平鏡,楚梟口干舌燥,竟不曉得接下來應該說些什么,五官喪失了靈敏,生滿銹一樣,鈍鈍的搖了下頭。
額間一沉,是楚岳與他額頭相抵,只是輕輕地力道,楚梟卻覺壓力倍增,竟想后退。
“我一直都在想……如果要一直陪著一個人,究竟要做些什么才行,我一直在想,一直都在想……”
青年緊緊的握著楚梟的手臂,哽噎的時候眼淚流下,男人這樣落淚絕對稱不上有美感,異常的狼狽,粗重的喘氣和喉間的刺痛讓青年甚至無法流利清楚地說完一句話。
“可是不得要領……再努力也不得要領,我根本沒有辦法。”
楚梟在對方濃重的鼻音中一遍遍的聽著‘沒有辦法’這四個字,每多聽一次心頭就越發酸漲瑟,他反手抱住對方的肩膀。
“為什么別人可以,我卻不行?” 楚岳的聲音在不甘中發抖:“世間上有那么多人可以白頭偕老,相愛至死,為什么偏偏我不行呢?”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這只是一個微小的夢想,別人有的,他們怎么可能沒有。
楚梟勒著青年的脖子,嘶啞道:“你可以的……”
青年背脊一挺,額頭離開楚梟的額間。
“敬仰你,其實是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