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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梟像想起什么,匆忙打住自己粗暴的行為,慢吞吞的又放開手,將那扯亂的衣襟又隨便整了幾下。
這么好的天氣,他不應該太過暴躁。
但面前的楚岳實在是太過堅持了,他的耐心完全滲不進去,堅固的像頑石。所以到了真正開口的時候,還是一字一句,脅迫似的問道:“ 六弟……你說朕該賞什么給你呢?”
回魂,第十八炮
但面前的楚岳實在是太過堅持了,他的耐心完全滲不進去,堅固的像頑石。所以到了真正開口的時候,還是一字一句,脅迫似的問道:“ 六弟……你說朕該賞什么給你呢?”
青年原本垂著的手伸了過來,小心的覆住楚梟的手指頭,楚梟心微微一抽,挑起長眉,繼續坦然回視,“嗯?想好了沒?”
楚岳像下定了什么決心一樣,薄唇微抿,“ 臣弟想……”
楚梟一時屏住呼吸,看著對方微紅帶亮的唇在猶豫不決間細微顫動,自己被覆住的手指竟也跟著輕微卷曲了一下。
此時歲月靜好,唯有緩緩風聲,花香暗流。
楚岳一掃迷茫失措,按著楚梟手指的手也不禁力道大了起來,堅定的眉眼:“ 臣弟要—— ”
話語被童音忽然的打斷了,楚梟一驚,竟沒發現有個小小的身影從后頭猛然竄出,像出洞的小老虎一樣,虎頭虎腦的沖了過來,莽撞的就用小腿去踩楚岳的胸膛,氣勢足足,小小年紀就顯示出兇悍無比的性子:“ 你這個叛賊! 快放開我父皇——”
楚梟來不及細想反省自己日漸蛻化的警覺性,倏地就從楚岳身上爬起來,將地上的小孩一手舉高,作勢要把小孩往空中扔去。
“ 我的小崽子啊——” 楚梟笑得異常開懷,雖然剛剛被打斷了,非常的遺憾,但因為來的是自己兒子,這點遺憾也就很快散去了,他也狠狠搓揉著兒子小小柔軟的身子,只覺得美滿非常:“ 我的小兔崽子。”
楚罌才五歲,穿著以黑為底大紅鑲邊的太子袍,脖子上掛著長命鎖,膚色雪白,眉目端正俊美,眼微泛桃花,像極楚梟幼時模樣,太子似乎對楚岳抱著極大的厭惡,在半空中還不忘張牙舞爪的對著楚岳恐嚇一番。
楚岳自然不會跟小孩來計較什么,慢吞吞爬起來后,拍拍袍上泥土,黏答答的視線在楚梟身上纏了一會:“ 皇兄,臣弟就先告退了。”
楚梟還沒出口留人,小太子便昂著下巴,傲氣十足的童音:“ 快走快走,本宮不要看你!”
楚梟哎了一聲,用兩根手指就扯住太子白皙粉嫩的臉頰:“ 朕還沒開口呢,小兔崽子——你好大的膽子啊。” 隨即又轉頭吩咐楚岳:“ 別走了,等會留在朕這兒用晚膳,哎哎哎,敢咬父皇,誰給的膽子,嗯?嗯?告訴父皇,誰給你膽子的?”
太子一聽岳王要留下,張口就在楚梟肩膀上啃了幾口,示威無效后又覺得特別的委屈,睫毛眨了幾下,滿臉都是大勢已去的回天乏術,小臉上只能硬撐出幾分傲據,死死攬住楚梟的脖子不肯撒手。
楚梟對兒子總有一百分的耐心,兒子是個神奇的東西,怎么可以跟他那么相像呢,這么小小的,軟軟的,會動會哭,這小家伙從他的模子里比照著印出來的,是他分出來的一滴水,光是這樣看著,就覺得造物者神奇的令人發指。
楚梟的疼愛之心一涌起,就將兒子往空中一拋,大笑:“ 兒子,喜歡不喜歡啊?”
太子繼承了楚梟不怕事的性子,喜氣洋洋的在空中做小鳥撲哧狀,楚梟力氣夠大,把兒子也拋得夠高,太子樂得直叫:“ 飛啦,飛啦,父皇——再高點!”
楚岳已是滿身虛汗,這對父子只顧玩自己的,絕對不會考慮別人的心驚肉跳,楚岳展開著手,生怕楚梟一個手滑就鑄成大錯,這種心跳到快窒息的感覺,竟然比剛才兩相對峙的時候還要可怖。
“ 三哥——你慢點!” 楚岳不知自己失言了,仰頭看著太子在空中上下飛著:“ 慢——慢點。”
“ 兒子——來個大鵬展翅!”
太子手臂一展,氣勢昂揚的,“ 本宮要大鵬展翅——”
楚梟立刻哈哈大笑,中氣十足,幾乎震破其他人脆弱到不行的耳膜,終于兩父子玩夠了也玩累了,太子才氣喘吁吁的窩進楚梟懷里,臉紅似霞,傲氣十足的吊起眼睛看著楚岳,吐舌頭,并做了個得意洋洋的怪臉。
“ 皇兄,這太危險了!”
楚岳用難得的亢奮語氣大聲道:“ 萬一出了事就糟了!”
“ 哈哈,信不過朕啊,玩玩能出什么事,朕小時候從樹上摔下來不也沒事嗎,罌兒,你說是不是啊?”
太子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種:“ 本宮不怕!”
楚梟深感虎父無犬子,他喜歡兒子這種靈敏和銳氣,更是恨不得將天地靈氣一股腦都喂給兒子當甜點吃,他的兒子就是第二個他,他要給第二個自己留下最好的東西。
他的血脈會跟他的江山一起延續下去。
楚梟抱起兒子,額頭相抵,莫名的覺得傷感,但又不是不幸福:“ 我的寶貝。”
楚岳在一旁,也瞇起眼笑了下。
楚梟抬眼,將對方的笑意納進眼里,熱流一般慢慢燙進心底。
不是少年時期常有的豪情壯志,那個太過洶涌,令人血脈賁張,激情過猛,反而不易讓人沉溺。
他收回了視線,低沉的又慢吞吞的叫了聲,寶貝。
太子理所當然的應了下來,搖頭晃腦著,小手伸進懷中,似是在尋找著什么東西,沒一會手捏成拳頭,藏著什么東西在手心,神秘又炫耀的:“ 父皇!你猜猜里頭是什么!”
“
他攥著兒子的手,想著不外乎是寫蟲蟻之類的小東西,“ 你讓你六叔猜,父皇可猜不準,你六叔從小猜謎都厲害。”
“ 不成!就要父皇猜!”
楚岳咳了聲,繼續默默凝視過去,臉色微紅。
楚梟為難的皺起眉,順著兒子的心意去猜,所謂一物降一物,他的耐心和愛意好像已經被眼前兩個人全數瓜分走了,不可奈何,絲毫不留。
太子這才滿意的攤開手心,里頭赫然一堆灰白雜毛,在微風中輕輕顫動,楚梟與楚岳同時一愣,楚岳研究半晌,道:“ 這顏色好熟悉。”
楚梟點頭贊同,皺眉道:“ 朕也覺得異常眼熟。”
楚岳想起什么,抬眼苦惱的看著小太子,“ 太子殿下,這個時間您怎么會在這兒?”
太子將胸脯挺得更直了:“ 本宮將太傅的胡子絞下來啦,太傅就叫本宮自己出來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