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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其他人都適時的閉了嘴,反正那些哭惱于這些人來說,都是做戲一般輕易簡單。
“ 父親放心?!?楚梟眼里波瀾不興,“ 你想做的事,我總會有天會做成,就算我做不成,你的孫子也總會做到?!?
嘴唇貼在老人耳邊,以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斬釘截鐵,一字一頓道:“ 將來天下,必歸我姓。”
老爵爺一聽這話,就劇烈喘了起來,眼里迸發著喜悅,但這種喜悅和即將到來的死亡融合在一起,就成了一副奇異的畫面。
“ 好——你說得出,爹就信你能做得到!” 老爵爺像放下心頭大石般粗笑了起來,可剛剛笑過,又暴躁的胡亂吼了起來:“ 離姬那個臭婆娘去哪里了!”
老夫人手帕一絞,頓時哭得更加大聲了。
眾人都皆是一愣,楚梟忍住嗤笑的沖動,道:“ 離姬偷人上月已經被父親賜死了,父親忘了吧?”
“ 偷人!該死的——該死——應該要千刀萬剮!把那臭婆娘千刀萬剮掉!梟兒!”
楚老爵爺用所剩不多的氣力,大肆宣泄痛苦。
其實已經可悲起來了,明明是精明了一生的男人,卻偏偏在年老的時候才中了女人的邪,甚至連自己專注了一輩子的宏圖大業都被排在了后頭,在臨終前一刻掛記著的,竟然是個偷人的姬妾。
“ 那離姬生的那兩個孽種怎么辦?誰知道她偷人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偷的——”
老夫人從一開始就看不慣比自己年輕漂亮又受寵的離姬,平日為了維持住大房夫人的氣度身份,將嫉恨藏掖住,如今都到了這種時刻,老夫人也就完全的豁出去了。
反正今天之后,也沒人能說她是個妒婦了。
楚梟沒料到自己的親娘來這么一手,果然女人心才是最深不可測的,老夫人此話一出,老爵爺倒不亂掙扎了,整個人陷入了死寂中。
“ 殺掉——不,不?!?所剩不多的理智讓老爵爺改了口:“ 流放掉——永遠不得入我楚家的門!賤人……”
以這種話作為遺言,真的太掉價了。
其實離姬偷不偷人,偷幾個人,從什么開始偷,這種事楚梟完全沒有了解的興趣,也只有老爺子才會真的去計較這些問題而已,就他現在而說,老二是非常重要的棋子,動不得。
如果按老頭子的遺言將離姬的兩個兒子都流放掉,那現在老二手上的兵馬勢力必會被其他一方所吸納,平衡一旦打破,那他手上的時間就又少了些,非常不利。
如果能在這種時候拉攏老二,長期不敢說什么,短時間來看就是非常不錯的一個棋子。
楚梟不動神色地欣賞了一陣地上跪著的人,一大一小,小的才七八歲,不諳世事,胖嘟嘟的臉上除了驚恐和鼻涕之外就再無讓他可看的興致,倒是老二臉上那屈辱隱忍的表情,真真讓他好生愉悅。
“ 六弟,父親臨終前說什么咱們可都是聽到的,咳,大哥知道你心軟,沒事,流放的命令大哥來替你下,你看怎么樣?”
老大和老二自小不合,要落井下石也是再正常不過的表現了。
不過就算這樣,心軟這二字也不能隨便亂套的吧。
低下的青年嗤笑一聲,憤憤撇開了頭。
老夫人見兒子半天沒下文,也急了,不過礙于臉面,只好心平氣和道:“ 梟兒,今天無論如何都要給下面一個交代,你父親給你交代的事,你究竟想要怎么辦? ”
“ 父親臨終前要我們團結一心,光耀家門,這些大家都是聽見的?!?
老夫人打斷話語:“ 可是你父親后來還——
“ 父親后來不行了,糊涂了,糊涂人的話,又怎么可以全當真呢? ”
楚梟斜睨了老夫人一眼,庭下無人出聲。
“ 糊涂的人沒有辨別能力,難道清醒的人還沒有嗎?現在當家做主的是我?!?
老二在短暫的驚訝后,以平靜的目光回復,兩股視線交匯在空中,如同扔進冷湖的碎石,表面只有些許漣漪。
只是暗潮洶涌。
“ 只要我在這兒一天,老二和小六就還是我楚家的一元,離姬的事,到此為止?!?
處理完這些事務花了不少時間,楚梟又要趕去軍營里訓兵,于是從房里換上鎧甲后便沖沖出來,走得太急,沒看清楚門口有東西,自己力氣又大,那東西似乎就被一腳踢遠了。
“ 三——三哥!”
白雪皚皚間,有童音傳出,被踢遠的小人因為一身白色小襖,陷進雪地后就與雪色融在了一起。
小童口齒不清的叫著他的名字,慌亂的在雪地里揮舞手腳,楚梟皺眉不動,看著那軟肥的身軀在雪地里扭曲蠕動,終于蠕動到了他腳邊上。
“ 三哥,三哥,你,你要去哪里?”
軟肥的臉,不靈敏的笨重身子,別說像風華絕代的離姬了,就連老二都不像,楚梟用手指捏住小少年的臉,用力一擠。
“ 三鍋——”
楚梟開懷笑了,又用一根手指往小少年鼻尖上一戳。
從小喜歡纏他,這也不是壞事,雖然以后這孩子終究也會是老二那邊的人。
“ 你跟著我做什么?三哥要出去了,你要是想跟著去,就再長高一點?!?
腿被緊緊抱著,這種年紀的小孩哪有那么大的力氣啊,楚梟當時也只是十五六歲,還留著一點少年心性,不信被一個胖子拖住,腿用力蹬了幾下,卻還沒將腿上的那圖東西給甩下。
“ 給我下來,沒時間跟你耗?!?他開始不耐煩了。
“ 三哥,三哥,三哥——”
小少年唏哩嘩啦的哭了起來,眼淚鼻涕都蹭到了楚梟的靴上,一直堅持的,賴皮的叫喚著。
只有一個人會這么叫他,似乎一直都是,他怎么沒有留意過呢。